2027年6月7日,清晨六点,淮县一中宿舍楼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这一天,整个龙国都在屏息以待。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一千多万名高三学生將从这一天开始,迎接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考。
城市的街道上,交警提前两个小时上岗,考点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送考的车辆被允许优先通行,建筑工地停工,广场舞暂停,一切能为高考让路的事物都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谢临渊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穿好衣服,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
透明文件袋里装著准考证、身份证、两支黑色签字笔、两支2b铅笔、一块橡皮、一把直尺、一个圆规。
这些东西他昨晚已经检查了三遍,但今早还是又看了一遍,確认一样不少,才把文件袋拉好,夹在腋下。
室友们也都醒了,没有人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默契的安静。
大家各自收拾著东西,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那种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嬉笑打闹,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郑重。
李浩从上铺探出头来,看著谢临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谢临渊冲他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六点四十分,谢临渊走出了宿舍楼。
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教学楼的屋顶,把整个校园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空气清新而凉爽,带著初夏特有的草木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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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一朵一朵缀在枝头,花瓣上还掛著晶莹的露珠。
校门口,几辆送考的大巴车已经发动了引擎,车身侧面掛著红色的横幅——“淮县一中祝学子金榜题名”。
班主任吴峰站在大巴车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名单,正在核对著上车的学生。
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polo衫,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红色是淮县一中高考的传统色,寓意“开门红”。
“谢临渊,这边。”吴峰看到谢临渊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谢临渊走过去,吴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期待、担忧、信任,全都混在一起,但最后只化成了一句简单的话:“东西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在文件袋最外层,进门要检查的。”
“放好了。”
吴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拍了拍谢临渊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招呼其他学生上车。
谢临渊上了大巴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他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上面,闭著眼睛,安静地等待著。
大巴车缓缓驶出校门,驶上了通往县城考点的公路。
窗外的街景在晨光中缓缓后退,那些他走了无数遍的街道、那些他熟悉的店铺、那些他曾在无数个清晨和黄昏路过的梧桐树。
今天,它们都格外安静,好像也在为这场考试让路。
车上的学生们有的在翻看笔记,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小声交谈。
谢临渊没有看书,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体內元力以最缓慢、最平和的节奏运转著,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七点四十分,大巴车抵达了考点。
考点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考生和家长。
红色的横幅、飘扬的彩旗、手持標语牌的送考老师、穿旗袍的妈妈们构成了一幅热闹而紧张的画面。
警察在门口维持秩序,救护车和应急电源车停在路边待命,一切都有条不紊。
谢临渊下了车,站在考点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的紧张得嘴唇发白,有的故作轻鬆地和同伴说笑,有的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著手中的资料。
他看到有家长在给孩子递水,有老师在和学生拥抱,有警察在帮一个走错考点的学生指路。
这就是高考。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地方,十二年寒窗苦读的终点,无数人命运的转折点。
而他,也是这千军万马中的一员。
谢临渊走进考点大门,按照指示牌找到了自己的考场,三楼最东边的那间教室。
考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监考老师正在逐一核验考生的准考证和身份证,用金属探测器检查每一个进入考场的人。
谢临渊站在队伍里,安静地等著。
轮到他时,他把准考证和身份证递给监考老师,老师核对了一下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脸,点了点头。
金属探测器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没有异常,放行。
他走进考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阳光正好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摆在桌角,然后坐直了身体,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待著。
考场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三十张桌椅,三十个考生,三十个家庭的希望。
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小声默念著什么,有人盯著桌面发呆。
空气中有一种紧绷的感觉,像是拉满的弓弦,隨时可能崩断。
谢临渊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潭深水。
八点三十五分,广播里响起了考生须知。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草稿纸和答题卡。
谢临渊拿到答题卡后,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印刷清晰、没有破损,然后用黑色签字笔在指定位置工工整整地写上了自己的姓名和准考证號。
他的字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像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那一行字落在答题卡上,横平竖直,大小均匀,间距一致,几乎像是印刷上去的。
ps:高考啊,眨眼间过去十多年了,有时候还做梦梦到自己正在高考现场,一个题都不会,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