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这是酒杯碰撞的声音,也是戈多酒馆的主基调。
这声音之间夹杂著女招待尖细的叫骂声——不知道哪个冒险者用他沾满油污的大手给她留下了一个黑手印。
手印的位置让酒鬼们吹起了口哨。
隨后就有一个银幣被扔到了她的胸脯之间……
她的声音再次如同夜鶯一般婉转动听了。
这嘈杂又迷人的气息让第二次来到戈多酒馆的李华感到新奇。
他礼貌询问一位披头散髮的酒鬼是否可以拼桌后,点上了三杯黑麦啤酒。
送上黑啤的老戈多隨意地跟李华打了个招呼:
“小子你老师没来吗?既然是我来了就不用暗號了。”
“不过你得往后稍稍。”
老戈多毫不见外地拿起一杯黑啤,对桌边的酒鬼说道:
“六剑老弟,不是我说,你是金谷家族赶出来的,谁敢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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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头散髮的酒鬼,也就是六剑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什么时候老戈多也怕贵族老爷了?”
老戈多趁著说话的间隙痛饮一口,说道:
“你也別用激將法,他们家死了家主正在气头上,你又是有嫌疑的,老戈多身板小,不敢趟这个浑水。”
六剑冷笑一声,这些个委託中间人都是滑不留手。
冒险者协会只是推脱自己上个任务还在调查,非官方的委託中间人又得罪不起金谷老爷。
为数不多几个愿意让他做的委託也都是把他当成公用的黑手套。
而没有委託可接,自己又能撑多久?
最可恨的是金谷家族早早让自己签下债务契约,金谷伯爵一死就让自己净身出户。
难不成真要答应那个法师?
六剑摇了摇头,真答应了才是九死一生,等几天风头过去再看看。
这时的李华有些惊奇:
“六剑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六剑身上一把剑也无,只在腰间別了一把匕首。
之前让李华倍感眼馋的印著金麦穗的盔甲也不见了。
六剑打眼一看,只觉得总算遇见一个能说几句心里话的,只觉得心酸涌上心来。
他长嘆一口气,说道:
“哎!別提了!被主家赶出来,无处可去。”
李华只觉得咂舌,六剑大哥剑术何等高明,居然也因贵族压迫而不得伸张吗?
两人几杯黑啤下肚,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嘮得七七八八。
原来艾文德杀掉金谷伯爵之后不到一天,本应远在迷雾之森负责冒险者协会事务的次子出现在博门。
次子隨即得到了贵族议会的承认,成为新金谷伯爵。
在新伯爵继位当天,原伯爵长子就因悲痛过度而亡。
新伯爵宣称这一定是有內鬼和外部人员勾结,里应外合企图谋害金谷家族。
並以此为由,对內部展开大清洗。
本来就有嫌疑的六剑先是被榨乾钱財,又要明正典刑。
幸亏市政厅没有通过新伯爵的请求,留了六剑一条小命。
因此六剑窘迫到现在这个地步,找委託人连黑啤都捨不得上。
李华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
“那六剑大哥怎么不跟著车队去其他地方呢?相信他们很愿意多一个免费的保鏢吧。”
六剑从衣服里摸出来一个送给孩童的小玩意。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慈祥,隨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李华给六剑递了杯黑啤,哎,中年男人。
六剑没了装备,战力本来就大大下滑,再带一个小拖油瓶外出,可以说危险程度大大增加。
两人沉默著喝了几杯后,六剑勉强起身告了声別,转身离开了。
李华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了一点想法。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还是等自己成真正的法爷再说吧。
毕竟哪有一天只能放两次一环法术的法爷?
放完了还跟人家提刀子互砍的。
没来由的让同行笑话,每次提起来都用“战士法师”替代。
脑海中千般想法暂且不提。
旁边的老戈多又是看俩人倒苦水,又是说难处的,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黑啤。
他打了个饱嗝儿,很愜意的往酒桌上一靠,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的牙籤剔牙。
他说道:“小子,你要接什么任务?
先说好,老戈多暂时可不会给你高难度任务,要不然老威尔准和我拼命。”
隨后老戈多打量了一番李华,说道:
“尤其是你连个冒险小队都没有,这年头哪还有法师没小队?”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冒险者凑到跟前。
这位冒险者膀壮腰圆,露出他黄黑相间的大板牙:
“你就是杀掉巨狼兰多的法师吧?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小队?”
老戈多摸了摸肚子,冷声说道:
“巨兽,谁不知道你『新人杀手』的称號?不要打扰老戈多的生意。”
被称作巨兽的冒险者笑了笑,在李华礼貌拒绝后转身离开。
老戈多气哄哄地说:
“千万不要相信这些上来就邀请你加入的小队。
如果你愿意的话,老戈多可以给你找一个很棒的精英小队。”
老戈多双手环抱,重复了一遍:
“很棒的精英小队!”
李华乾咳一声,看来法师还是很吃香的。
不过法爷有钱也是刻板印象了,很难保证没有同队心怀鬼胎的战士近身给你一刀。
毕竟艾文德可是给自己不小的警示,任务可不能只防著敌人啊。
想到这里,李华心中又冒出来刚才的念头,只觉得越想越合適。
不过这个想法究竟行不行,自己的经验毕竟不足。
还得过问一下自己的“惊世智慧”才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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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来找我来了?”
化身人形橡皮章的会长头也不抬,一边批阅眼前的文书,一边说道。
还没等李华回復,会长就接著说:
“这件事其实没那么复杂,金谷家族那边也跟市政厅表態到此为止了。
但这毕竟是贵族之间的事情,传播度並不广。怎么,之前六剑找你了?”
李华简单概述酒馆发生的事,隨后装模作样地感慨起来:
“会长你看,我这么优秀的年轻法师没有一个像样的保鏢。”
“六剑这么优秀的剑手没有负责的领导。”
“哎?岂不是提尔特许的缘分?”
会长终於停下手中的工作,他的目光从手中文书的缝隙中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