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后。
李华和六剑对著眼前一坨巨大的动物排泄物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华被穿越改变了饮食结构,才对这坨好物件倍感兴趣的。
李华当然不是怀念家乡的秘制小汉堡了,而是討论排泄物和泥泞道路上清晰的脚印。
“一种脚掌巨大,深度也深,应该是几天前的了。
另一种新鲜的,明显是某种狼类的脚印,但又比一般野狼的脚印大了不少。”
六剑听过李华的分析,摇了摇头,说道:
“我在博门附近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第一种脚印,而且……”
六剑眉头紧紧皱起,接著说道:
“脚掌大小和深度完全不对,这种生物的体重比同等大小的石化巨蜥还要重0.5倍。
后一种新鲜的反而常见,应该是座狼的脚印,而且座狼经常被哥布林驯化为坐骑,你看。”
六剑小心翼翼地拨开路边掛著水珠的草丛,露出草丛里一个有成年男子一半手掌大小的脚印。
正是哥布林的痕跡。
李华咬了咬手指,怎么同时有两种威胁?
冒险不是这样的!
你们应该先派出一波我们刚好能打败的怪物,然后在我们休整后再派出我们刚好能打败的怪物……
怎么能两种捕食者凑一块不打架呢?
你们也讲人情世故?
在脑海中吐槽了一番后,李华还是决定对自己的报酬负责。
李华找到僱主,简单陈述了一番自己和六剑分析的情况。
布鲁纳眼神躲闪,没有確切回復李华,只是安慰李华肯定没事。
和布鲁纳结束谈话后,李华砸吧了下嘴巴,这趟任务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股古怪的味道。
具体是什么地方,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劲。
难道真的是我多疑了?
李华摇了摇头,僱主都不觉得有问题,自己在这装什么名侦探,赶紧去弄点热粥是正经。
六剑不愧是传统老冒险者了,厨艺確实有两把刷子。
简单弄了些香肠在火上烤了烤,不一会儿就滋滋冒油。
隨后用小刀片成片,配上些许奶油就可以加进麵包里。
最后把提前吊在火堆上方的汤锅打开,简单的肉汤只是弄了几颗不知道什么草药丟进去,就显得额外鲜美。
等我做冒险者协会会长了,一定要把队伍里要有厨子这句话写进冒险者手册!
李华喜滋滋地喝著热汤,不禁幻想起美好未来。
还没等覬覦完梅森他爹的位置,李华就遭报应了。
一阵粗糲的狼嚎从不远处响起来。
李华和六剑对视一眼,也不管什么美味早餐了,把麵包往嘴里一塞,就朝昨天晚上就组成圆形的车阵跑去。
十有八九是座狼来了!
果不其然,哥布林骑兵围绕著车阵盘旋,座狼腥臭的口气喷在商队护卫的脸上。
闻到这股气味的小伙子当即高兴地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被嚇晕了还是臭晕了。
幸亏大部分商队人员都及时躲进了圆形车阵。
哥布林並没有造成大量的杀伤,只有寥寥几个倒霉蛋被哥布林抓了个正著,稀里糊涂的被咬断了脖子。
同样没有躲进车阵的倒霉蛋李华没有因为哥布林的示威行为赶到恐惧,反而眉头紧皱,疑惑起来。
哥布林那群垃圾骑兵,连盔甲都没有。
在马车首尾相接组成圆形车阵的地形优势下,哥布林怎么还是没有被赶走?
这一届的冒险者这么逊吗?
仔细观察车阵中“冒险者”的反应,只有寥寥几个身穿皮甲的人能够冷静下来。
这些皮甲冒险者藉助掩体挡住哥布林骑兵的弓箭和衝击,通过马车之间的缝隙进行有力的反击。
如果商队护卫都是这个水平,哥布林早死光了。
可是除了这几个皮甲冒险者,余下的“冒险者”没有反击。
反而一半蹲下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学习鸵鸟的伟大精神。
一半大喊大叫,连长剑怎么拿都忘记了,不要说打中哥布林骑兵,偶尔还有一两个倒霉蛋被弓箭射中。
幸亏哥布林个个都是穷光蛋,只用得起骨箭头。
要不然能在有人数优势、地形优势的情况下被人家打出1:n的交换比。
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人才。
眼看商队暂时无忧,李华没有衝出去,反而面色变换起来。
哥布林骑兵恐嚇了一番,眼见占不到更多的便宜。
几只哥布林反而大摇大摆地拖著一开始被座狼咬死的倒霉蛋,晃晃悠悠地进了森林。
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血跡。
回到两人生火的地方,李华面色铁青,好久没有说话。
六剑倒是没什么表情,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布擦拭长剑。
沉默了一会儿,李华嘆了一口气,说道:
“本来想著熟人好办事,可是居然被熟人坑了一把,抱歉。”
六剑依旧没什么表情,摆了摆手,继续哼著歌擦拭他的长剑。
跟长剑是他闺女似的。
李华见状苦笑了一声,说道:
“六剑,就那么几具尸体肯定不够哥布林部落饱餐一顿。
咱们车队又这么多软柿子,肯定是被盯上了。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哥布林部落,里面肯定有大地精。
六剑你有什么意见说吧,咱们接下来说不定要拼命了,到时候没说出来可別觉得堵得慌。”
六剑擦完手中长剑,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隨后说道:
“你是队长,你做决定,真大难临头了,咱们看各自本事就是了。”
这话说的跟咱俩要生死相见一样,没文化的冒险者。
李华翻了个白眼,觉得还是得给这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队友画个大饼。
毕竟如果自己能被救还是要指望人家救一救的。
可以说是深得会长真传了。
李华咳嗽一声,说道:
“六剑,话虽如此,真到了生死关头你跑了我绝不怪你。
但如果你没有逃走,必生死不负!”
六剑定定地看著这个画大饼的队长,脑海中蹦出来不那么美好的记忆。
他摇了摇头,继续用戏謔的语气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我跑了你不怪我。”
我tm重点在后一句,你小子油盐不进啊!
李华撇了撇嘴,觉得会长画饼的本事还是得学啊。
不过这次任务这么大的亏也不能白吃,多少要点利息才行。
李华摸了摸下巴,脸上不由露出邪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