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1月，芝加哥联合中心球馆。
比赛日的夜晚，整座球馆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嘘声揉成了一团，两万多名观眾塞满了每一个座位，红色的公牛队球衣匯成了一片汪洋，只有角落里零星的蓝色勇士球衣，还有几块写著“嗩吶哥冲啊”的中文应援牌，在红色浪潮里格外扎眼。
今晚的全美直播场次，被联盟临时从地方台升级到了tnt全国直播，演播室里，巴克利正拍著桌子跟肯尼·史密斯爭得面红耳赤。
“我赌一百美元，林昊今晚能在威廉士头上砍下20分以上！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网红，他是个天生的篮球手！”巴克利把手里的战术板拍得啪啪响，“杰·威廉士就是个纸老虎，杜克出来的花架子，他防不住林昊！”
肯尼·史密斯笑得直摇头：“查尔斯，你忘了夏联你还说这小子是马戏团演员？杰可是今年的榜眼秀，杜克大学的绝对核心，他会让那个中国小子知道，nba不是靠一首破歌就能混下去的。”
演播室里吵得不可开交，场上的热身环节，火药味已经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公牛队的半场，杰·威廉士正运著球，一次次做著大幅度的体前变向，每一次运球都带著十足的火气，眼神时不时往勇士半场瞟，里面全是不加掩饰的戾气。
赛前的赌约已经传遍了全联盟，全美都在盯著这场榜眼与次轮秀的宿命对决。他当著全美的面放下狠话，说林昊在他头上得分不会超过10分，输了就当眾道歉，给对方当一周的球童。这话放出去了，要是今晚被林昊打了脸，他这个榜眼秀的脸，就彻底没地方搁了。
而勇士半场，林昊正靠在技术台边，慢悠悠地拧开一罐黄桃罐头，叉了一块桃肉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化开，瞬间压下了赛前那点微不足道的紧张。
理察森凑在他身边，手里也抱著一罐罐头，嘴里还叼著勺子，一脸凶神恶煞：“罐头哥，等会儿上场，那小子要是敢跟你玩阴的，你直接跟我说，我上去就给他撞飞，保准让他连篮筐都摸不著！”
“別整那些没用的。”林昊嚼著桃肉，抬眼扫了一眼对面半场的威廉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不是想跟我单挑吗？我陪他玩玩就是了。俺教过的初中生，比他脾气爆的多了去了，最后还不是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
他这话可不是吹牛。
前一天晚上，他在酒店的录像室里，熬了半宿，把威廉士在杜克大学的比赛录像、夏季联赛的所有回合，一帧一帧地拆了个底朝天。
这小子的所有习惯，早就被他刻进了脑子里：变向之前膝盖必定先往突破方向偏一公分，极度依赖左手突破，十次突破有八次要走左路，急停跳投前必定有个半秒的顿步，背身转身永远只会往底线走。
在他这个教了十几年球的青训教练眼里，威廉士的每一个动作，都跟写在脸上一样清楚，比村口的红绿灯还好预判。
“都过来。”林昊把最后一口桃肉咽下去，把罐头瓶往旁边一放，对著围过来的队友们招了招手，拿起技术台上的马克笔，在战术板上快速画了几笔，“等会儿开场，第一攻，墨菲你上来给我做个无球掩护，我兜出来接球，杰森你往弱侧拉开，把他们的防守人带开，剩下的人全拉开，我跟威廉士一对一。”
“没问题！”理察森拍著胸脯保证，“罐头哥你放心，我保证把人带得乾乾净净，让那小子跟你单挑，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榜眼秀，能被你晃成什么样！”
旁边的墨菲也连连点头，经过揭幕战对阵湖人的比赛，还有之前的夏联，现在整个勇士队，林昊说的话比主教练都好使。
热身结束的哨声响起，双方球员退场，准备登场。
球员通道里，林昊正跟著队友往场上走，迎面就撞上了带著公牛队球员走过来的威廉士。
威廉士停下脚步，挡在了林昊面前，1米88的身高，浑身的腱子肉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戾气，对著林昊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嘴里恶狠狠地吐出一句：“小子，等会儿在场上，我会让你哭著回去。你会知道，次轮秀永远是次轮秀，网红永远不配跟我站在同一个球场上。”
林昊挑了挑眉，一口地道的东北话慢悠悠地飘了出来：“咋的？光动嘴皮子有啥用？有能耐场上见真章。別等会儿被我打懵了，又哭唧唧地说我欺负你。”
说完，他懒得再跟威廉士废话，侧身绕开他，踩著球员通道的地板，一步跨进了场內。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嘘声，夹杂著华人球迷区的欢呼声，两股声音撞在一起，几乎要把球馆的顶棚掀飞。
tnt的解说员看著镜头，语气里满是兴奋：“女士们先生们，万眾期待的对位终於要来了！今年的榜眼秀杰·威廉士，对阵夏天最具爭议的次轮秀林昊！赛前两人立下了赌约，这场对决，註定会火花四溅！”
双方首发球员站上球场，中圈跳球。
勇士队的首发中锋丹皮尔，和公牛队的钱德勒站在中圈，裁判將球高高拋起，两人同时腾空而起。钱德勒的弹速更胜一筹，指尖先碰到了篮球，將球拨向了自家半场。
公牛队率先拿到球权！
威廉士稳稳接住拨过来的篮球，抬眼扫了一眼防守他的人，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狞笑。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林昊。
全场瞬间沸腾了！
谁都没想到，勇士队居然一上来，就让林昊直接对位今年的榜眼秀！没有换防，没有协防，就是明明白白的一对一！
场边的解说瞬间来了精神：“哦豁！勇士队这是摆明了要让林昊和威廉士正面硬刚！我们看看，这个被威廉士称作『网红』的新秀，能不能防住这位杜克大学出来的天才后卫！”
威廉士压低了重心，篮球在胯下交替运著，发出啪啪的脆响。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昊，嘴里开始喷垃圾话：“小子，这是你自己送上来的，等会儿被我一步过掉，可別哭鼻子！”
林昊站在原地，重心压得稳稳的，双脚前后开立，左手横在身前，张开的双臂封死了左右两条突破路线。他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死死锁著威廉士的膝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预判之眼的被动，早已悄然触发。
威廉士的每一个细微的重心变化，在他眼里都跟慢动作回放一样清楚。他太清楚了，这小子接下来，必定会往左路突破，而且在突破之前，右肩一定会先往下沉半寸，做一个往右突破的假动作。
果然，下一秒，威廉士猛地往右侧沉肩，整个人做出了要往右突破的架势，紧接著手腕一翻，就要把球拉到左手，往左路全速突破！
这是他在ncaa里屡试不爽的招牌变向，第一步爆发力拉满，大学联赛里，几乎没人能跟上他的第一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一步直接把林昊晃飞，然后单手劈扣，让这个狂妄的中国小子，在全美的观眾面前丟尽脸面。
可他的球刚拉到左手，还没等往前迈出第二步，一只手突然横在了他的身前。
“啪！”
一声脆响，林昊的手精准地切在了篮球上，指尖正好懟在球的正下方，直接把球从他手里断了下来！
篮球被断的瞬间，顺著地板滚向了勇士半场，理察森眼疾手快，一把捞起篮球，转身就朝著前场冲了过去。
威廉士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招牌变向，居然被这个次轮秀，连晃都没晃到，伸手就把球给断了？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华人球迷区的欢呼声瞬间盖过了嘘声，勇士替补席上的球员们全都跳了起来，举著手里的黄桃罐头，对著场上疯狂晃悠，嘴里嗷嗷喊著。
“漂亮！罐头哥！干得漂亮！”
理察森快攻衝到前场，迎著公牛队的回防球员，一个拉杆上篮，稳稳將球送进了篮筐。
2:0！
勇士队开场先拔头筹！
落地之后，理察森第一时间衝过来，和林昊撞了一下肩膀，兴奋地喊：“牛逼！罐头哥！一上来就给他干懵了！”
林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往回跑，路过威廉士身边的时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可就是这一眼，让威廉士的火气瞬间顶到了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脸烧得发烫。作为万眾瞩目的榜眼秀，居然在开场第一个回合，就被一个次轮秀乾净利落地断了球，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公牛队底线发球，威廉士再次接过球，运过半场，依旧对著队友摆了摆手，让所有人拉开，他还要单打林昊。
他不信，自己一个杜克出来的天才榜眼，会连一个次轮秀都打不过！
这一次，他没有再玩花里胡哨的变向，直接压低重心，靠著身体优势，朝著林昊的左侧强行突破，想要用身体挤开空间上篮。
可林昊依旧稳如泰山，顺著他的发力节奏往后撤，脚下的步子丝毫不乱，始终死死卡在他的突破路线上，左手一直横在他和篮球之间，连一点出手的空间都不给他留。
威廉士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强行收球，一个急停后仰跳投，在林昊的长臂干扰下，篮球直接偏出了十万八千里，砸在了篮筐侧沿上，弹了出来。
墨菲稳稳摘下篮板，直接甩给了前场的林昊。
林昊接球运过半场，抬眼一看，防守他的人，依旧是威廉士。
全场观眾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场上的一对一。
威廉士的眼睛都红了，压低重心，死死贴著林昊，嘴里还在喷著垃圾话：“有能耐你就单打我！別靠队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林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对著跑上来准备做掩护的墨菲摆了摆手，示意他拉开。
全场瞬间譁然！
他居然真的要跟威廉士一对一单打！
林昊运著球，在三分线外站定，没有玩任何花里胡哨的胯下运球，就只是简单的体前交替运球，节奏不快，却偏偏让威廉士根本摸不准他下一步的动向。
就在威廉士愣神的半秒里，林昊突然猛地往右侧蹬了一步，右肩往下一沉，做出了要往右突破的架势。威廉士下意识地往右横移，可刚挪了半步，就看见林昊手腕一翻，把球拉回了左手，整个人顺势往左迈了一步。
这一下，正是威廉士最招牌的大幅度体前变向！
一模一样的动作，甚至连节奏和重心变化，都分毫不差！
威廉士的重心瞬间被晃得稀碎，整个人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著林昊从他身侧轻鬆钻了过去，踩著罚球线往里一步的位置，轻轻起跳，手腕一拨，篮球擦著板，稳稳钻进了篮筐。
4:0！
球进的瞬间，全场直接炸了！
勇士替补席彻底疯了，球员们一个个跳著脚喊，理察森更是直接把手里的黄桃罐头举过了头顶，对著公牛替补席疯狂起鬨。
场边的解说拿著话筒，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的上帝！我看到了什么？！林昊用威廉士的招牌变向，过掉了威廉士！他偷了威廉士的技能包！这太不可思议了！”
林昊落地，捡起地上的篮球，扔给了底线的裁判，转头看著还愣在原地的威廉士，咧嘴一笑，一口地道的东北话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你这招牌挺好用啊，借来使使，不介意吧？”
一句话，给威廉士懟得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咬著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最拿手的动作，居然被这个中国小子用得炉火纯青，还反过来用在了自己身上！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变成了林昊的个人表演秀。
进攻端，他越打越顺，借著队友的掩护兜出来接球，三分抬手就有，空心入网；突破分球精准得像长了眼睛，总能找到空位的队友，助攻理察森接连完成暴扣；哪怕是面对双人包夹，他也能靠著节奏变化，轻鬆撕开防守，上篮得分。
而防守端，他更是把威廉士锁得死死的。
不管威廉士是往左突，还是往右突，不管是用crossover，还是背后运球，林昊总能提前一步，堵在他的突破路线上，像提前知道他要往哪走似的，把他防得密不透风。
连续四个回合，威廉士要么被防得只能强行出手打铁，要么就是被逼得只能把球传出去，连一次舒服的出手机会都没捞到。
首节比赛过半，勇士已经打了公牛一个32-18，最多的时候领先了18分！
联合中心球馆的嘘声，早就弱了下去，只剩下满场的窃窃私语，还有华人球迷区时不时爆发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万眾瞩目的榜眼秀，居然被一个次轮末尾选来的新秀，防得连出手都费劲，攻防两端被全面碾压。
第一节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双方球员走下球场。
技术统计打在了现场的大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林昊首节7投6中，三分球2投2中，罚球1罚1中，砍下了15分，还有3个助攻1个抢断，效率高得离谱。
而杰·威廉士，首节4投0中，只靠著罚球拿到了2分，还有2次失误，被林昊防得彻底哑火。
公牛队的替补席上，威廉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毛巾狠狠摔在了地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著对面替补席上，正淡定地喝著水、跟教练说著战术的林昊，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彻底上头了。
第二节，他要放弃所有的团队配合，开启疯狂单打模式，他要在林昊头上，把丟掉的面子，全都找回来！
而勇士替补席上，主教练看著林昊，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拍著他的肩膀：“林，你干得太漂亮了！第二节，你放开了打，战术全给你跑！”
林昊笑著点了点头，拧开一罐黄桃罐头，叉了一块桃肉塞进嘴里，抬眼看向对面的威廉士，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急了？
这才哪到哪。
俺还没拿出真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