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刚准备离开赵青的收购站,手都碰到门把手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
两个穿著深蓝色制服,胸口別著徽章……渔政。另一个穿著橄欖绿,腰间別著枪套,一脸严肃……边防警察。(这时候禁渔期渔政执法是联合边防警察的)
张生往后退了一步。
渔政打头那个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那堆还没来得及搬进冷库的渔获上,眼神一凝。
“你就是张生?”
张生点点头。
“是。”
“我们接到举报,”那人开口,声音不冷不热的,“有人反映你在禁渔期使用违规网具下海捕鱼。”
他顿了顿,看著张生。
“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生心里“咯噔”一下。
举报?
禁渔期下网?
他张了张嘴,刚要解释,赵青从后面快步走上来。
“哎哟,李站长,这是怎么了?”赵青脸上堆著笑,“这小伙子是我这儿的常客,老熟人了,怎么可能违规捕捞?”
那个叫李站长的渔政看了他一眼。
“赵老板,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有人用违规网具捕鱼,渔获量巨大。这可不是小事。”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指了指那些框子。
“这些渔获,我们得查。”
赵青还想说什么,张生拦了他一下。
“赵哥,没事。”然后看向那个李站长,“领导,我没下网。我用的是延绳钓,这个不违规吧?”
李站长看著他。
“延绳钓?”
“对。十套延绳钓,一百米一套,全是鉤子,没有网。”
李站长眉头皱了皱。
“延绳钓能钓这么多?”
张生点点头。
“放了一夜,今天早上收的。”
李站长盯著他看了几秒。
“你放的延绳钓,现在在哪儿?”
张生心里一动。
“还在海里。今早收完,发现货不错,就又下到海里了。”
李站长愣了一下。
“还在海里?”
“对。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带你们去看。”
李站长沉默了几秒,看向旁边那个年轻的边防警察。
那个警察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眼神锐利。他点了点头。
“先看看船。”李站长说。
一群人往码头走。
张生走在前面,赵青跟在旁边,张海和二狗也跟上来了。
张海跟在后面一脸担忧,二狗则是一脸的无作为,自己又没犯法,怕什么。
码头上本来人就多,看见渔政和边防警察过来,呼啦一下围上来一圈。
“哟,这是怎么了?”
“那小子犯事了?”
“我就说嘛,天天那么多鱼,肯定有问题。”
“禁渔期下网,抓到了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
有人伸著脖子往里看,有人小声嘀咕,有人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张生抽了抽嘴角,没理他们。
走到船边,他跳下去,把舱门打开。
“领导,你们看,船上就这些东西。”
李站长跳下船,在舱里翻了翻。
几个空筐子,整整齐齐摞著。角落里堆著几块没化完的冰,塑料布盖著。还有一些零碎的绳头、浮標配件。
就是没有网。
也没有延绳钓。
李站长直起腰,看著张生。
“延绳钓呢?”
张生指了指海面。
“在海里。一共十套,还在海里飘著。”
李站长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走,出海看看。”
码头上的人又炸了。
“还要出海?”
“这是要抓现行啊!”
“走走走,看看去!”
一群人往码头边上涌,想看得更清楚些。
张生抽了抽嘴角,跳上船。
张海启动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
李站长和那个年轻的边防警察跳上船。另一个渔政留在岸上,去了赵青那里守著那些渔获。
“走吧。”张生说。
小木船掉转船头,往海面驶去。
船开了快一个小时。
张生站在船头,看著前方的海面。
快了。
他心里默默念叨著。
那个箭头,今天早上还指过那个位置。
又开了几分钟,海面上出现了几个小红点。
浮標。
张生指著那个方向。
“领导,你看,都在那儿。”
李站长站在船头,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三十个浮標,散落在一大片海域里,红的黄的,隨著海浪轻轻起伏。
“靠过去。”他说。
张海把船开过去,靠近一个浮標。
张生伸手勾住浮標,把主线拉上来一点。
主线绷得紧紧的,水下明显有货。
李站长蹲下来,仔细看著那根主线。
標准的延绳钓主线,尼龙绳,上面每隔一段就繫著支线和钓鉤。鉤子上还掛著鱼,在水下拼命挣扎。
他又看了看海面上那些浮標。
浮標,分布均匀,確实是正规的延绳钓作业方式。
他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行了,放回去吧。”
张生把主线放回海里,浮標重新漂在水面上。
李站长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你叫什么来著?”
“张生。”
李站长点点头。
“张生,刚才误会你了。举报的人说你在禁渔期下网捕鱼,我们也是职责所在,必须查清楚。”
张生摇摇头。
“没事,应该的。”
李站长没再说什么。
船往回开。
那个年轻的边防警察走到张生旁边。
“张生是吧?”他伸出手,“我叫陈利,边防派出所的。”
张生愣了一下,伸手握住。
“你好。”
陈利笑了笑。
“刚才查你船,不好意思。”
张生摇摇头。
“没事。”
陈利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这上面是我电话,以后在海上遇到什么事,或者再碰上这种冤枉事,可以打我电话。咱们海边人,互相照应。”
张生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一串號码,还有“陈利”两个字。
他抬起头,看著陈利。
“谢谢陈警官。”
陈利摆摆手。
“行了,以后注意点。这种举报,不会只有一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能让人眼红到去举报,说明你確实挣到钱了。这是好事,但也得防著点。”
张生点点头。
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的人还没散。
看见张生他们回来,人群又躁动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怎么样?抓到了吗?”
“看这样子,好像没事?”
李站长跳上岸,扫了人群一眼。
“都散了,没事了。人家用的是延绳钓,不违规。”
人群一阵骚动。
“没事?这就没事了?”
“妈的,白高兴一场。”
“走了走了,没戏看。”
有人失望,有人嘀咕,有人脸上还掛著幸灾乐祸的笑,这会儿笑不出来了。
人群慢慢散了。
张生站在船边,看著那些人走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条。
陈利。
他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纸条收进空间。
他又想起李站长那句话——“举报的人”。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