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张生拿起卫星电话。
“赵哥,怎么说?”
赵青的声音带著点兴奋。
“嗯,联繫了。他们在省城,直接过来。咱们去船厂吧,你联繫王经理?”
张生点点头。
“好,我联繫。”
“那我现在就联繫买家,都去那边算了,省的来回折腾了。”
“嗯,没问题。”
掛掉电话,张生又拨了王经理的號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喂,这里是**造船厂”
“王哥,是我,张生。”
“阿生啊!”王经理的声音一下子热情起来,“这次又有什么事了老弟?”
张生笑了笑。
“王哥,这次恐怕又要麻烦您了。”
“嗯?这是什么话?”王经理的语气认真起来,“有什么事就说,老哥能帮的肯定帮。”
张生靠在椅背上。
“老哥,我抓了条金枪鱼。你知道的,这玩意很贵。我想再麻烦您,用下您的码头。渔港码头人多眼杂,財不外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王经理的笑声传了出来。
“哈哈哈,老弟,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上次是黄唇,这次又是金枪鱼!没问题,不就是用用码头嘛,好说!”
张生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可太感谢您了王哥。”
“哎,自家兄弟,说谢就见外了。”王经理问,“什么时候到?我提前清场。”
“五点半吧。”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又寒暄了几句,掛掉电话。
张生看向张海。
“大哥,去县城造船厂。”
“好。”
张生走出驾驶室,来到余科教身边。
“今天咱们先去县城。”
余科教正靠在船舷上看海,转过头来。
“为什么去县城?镇上不是有码头么?”
张生靠著船舷,掏出烟点上。
“那边人多嘴杂。咱们那条蓝鰭金枪鱼,我准备宰小日子一把。”
余科教眼前一亮。
“宰小日子啊?那感情好!”
“吃饭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王英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张生带著余科教洗完手,来到前面甲板。
二狗已经给驾驶室的张海两人送去了饭菜。
王英涛把做好的白灼狗爪螺盛在小盆里端到了甲板,蒸带鱼、花螺也都是小盆装著,摆了一地。
几个人在甲板上席地而坐。
余科教看著那怪模怪样的狗爪螺,还是有点发怵。
那东西黑褐色的柄,灰白的壳,一簇一簇的,看著实在不怎么好看。
张生伸手捏起一个,轻轻一掰,把顶端嫩白的螺肉挑出来,递到他手里。
“尝尝看。样子嚇人,味道能让你记一辈子。”
余科教犹豫著张嘴咬下。
只一瞬间,他眼睛猛地瞪圆。
那点螺肉脆得弹牙,鲜味直衝头顶,清咸里裹著一丝甜,半点腥气都没有。和它丑陋的外表完全是两个东西。
“我靠……”余科教顾不上说话,自己伸手抓了一个,学著样子掰壳吃肉,一连吃了好几个才抬头,一脸震惊,“这也太好吃了吧!完全不是想的那样啊!”
王英涛在旁边哈哈大笑。
“现在信了吧?什么叫来自地狱的美食了吧?越难看的海货,有时候越美味。”
余科教砸吧砸吧嘴,感嘆道:
“我跟你们出这趟海,以后怕是吃別的海鲜难以下咽咯。”
王英涛吃了一口狗爪螺,慢悠悠地说:
“哈哈,別说你了,我们这些渔民也是一样。也就阿生吧,不管抓到什么都想尝尝。別的船老大,不都是留著卖钱去?”
张生一脸无所谓。
“嗐,少吃这点我就能富了?”
余科教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別的不说,这几天我吃的这些海鲜,在京城酒店別说吃了,见都见不到。”
余科教掰了个花螺扔进嘴里。
“在外面,咱这一餐隨隨便便就过千了。”
王英涛嘿嘿一笑。
“这就是渔民的好处了,啥都缺,就是不缺海鲜。”
吃过饭,张生让余科教去休息会儿。
自己也在甲板上往那一躺。
“臥槽,这么烫!”
他“蹭”地弹起来,齜牙咧嘴地揉著后背。
“大热天的,太阳底下,甲板能不烫么?”
身后传来大哥张海的笑声。
“大哥,”张生回头,“现在是阿国哥开船了?”
“嗯,涛哥也过去了。他们让我睡会儿,我这不睡不著么。”
“那正好,大哥,我有个事想找你商量下。”
“什么事?”
张海拉过一个浮子坐在上面
张生看著大哥拽过浮子坐下,再想想自己刚才被烫得蹦起来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一抽。
“大哥,我想定个大船。”
张海愣了一下。
“大船?”
“对。”张生看著他,“咱们的收穫你也知道。我想定个七十五米的远洋船。”
张海沉默了几秒。
“可是,咱们的钱够么?別看二十五米的船才四十多万,七十五米的大船可就不一样了。起码一千万了。”
张生点点头。
“我知道。大哥,你算过没有,咱们现在赚了多少钱了?”
张海摇摇头。
“没算过。”
张生掰著手指头。
“大哥,今天这些货卖完,咱们赚的钱差不多一千两百多万了。”
张海眼睛瞪大。
“多少???”
“刚才赵青的电话你也听见了,金枪鱼最少三百万。前面黄唇那一趟咱们是六百万。这就快一千万了。”
张海怔怔地听著,嘴里喃喃。
“还真是……”
张生趁热打铁。
“怎么样大哥?我算了下,七十五米大船的工期最起码一年半。咱们这期间的收穫肯定不止一千万。船,咱们买得起。”
张海咬咬牙。
“好,阿生,船可以买。”
他顿了顿。
“但是船员你怎么安排?”
张生说:“还是咱们几个,再找几个靠谱的不就行了?”
张海摇摇头。
“阿生,远洋的规矩是不找年轻人的。”
张生愣住了。
“什么意思?”
张海看著他,眼神复杂。
“远洋,代表著財富,也代表著风险。一般都是找上年纪的,就像五叔。孩子大了,上面没有老人需要照顾的。你明白什么意思么?”
张生闻言,心头一颤。
大哥上辈子,就是为了给自己盖房娶老婆,才去远洋的。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这样,大哥。到时候咱们丰收號不卖了,你带著这拨人在近海,我带著一伙人去远洋。”
张海脸色一变。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
张生看著他。
“大哥,你去,你有的我运气么?”
“这……”
张海顿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