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英租界扩展区。
余则成的车到了这片区域,周围的行人逐渐减少,到了一条街口站著一个班手持步枪的卫兵。
“停车。”
余则成剎车停下,一个卫兵走过来,“请出示证件。”
“保密局机要室主任余则成,跟吴敬中站长有约。”
“请稍等。”卫兵检查完证件转身去核实。
林辰坐在副驾驶看向四周,除了街口一个班,周围更是起码有宪兵驻扎。
这片区域是国民党高级军官的区域,不同於陆桥山住的地方,哪怕是军统內部的人通过也必须检查。
林辰有些担忧了,如果任务让他刺杀吴敬中,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想要通过这里的防御衝进去杀了吴敬中。
给他三个加强营说不定能攻进去。
“他的证件!下来搜身。”
余则成跟林辰两人下车,卫兵將两人全身上下搜了一遍,並且车的每一处都翻了一层,確定没有携带武器这才放行。
两人上了车没有说话,车开了五分钟到了一个巷口,隨后左拐进入了一座府邸。
每一个巷口都有宪兵巡逻,甚至林辰还看见了狼狗跟电台检测车游荡。
但仔细一想也是,这里住的除了保密局,还有中统,警备……至少都是上校以上级別的將领。
“待会进去別乱说话。”
“放心余主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吴敬中的家,门口的卫兵眼神冰冷的盯著两人。
进入府邸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早就站在门口,“两位请跟我来。”
管家在前,两侧跟著两个上膛持枪的卫兵跟隨。
林辰有些庆幸了,幸好上一个任务是刺杀陆桥山,那陆桥山的家里虽然也有特务看守,但远远没有吴敬中家里这么严密。
他甚至觉得吴敬中拉屎的粪便都需要专人处理了。
一个国民党上將的级別是这样,毛人凤等人的待遇会是何等的夸张,怪不得国民党走的时候大陆一贫如洗了。
当然,大部分被满清这些蛀虫给转移了。
“则成啊,说实话站內最近发生的变故太多了,搞得我都头疼。”
吴敬中宽衣模样,斜躺沙发上揉著脑袋。
“站长,站內发生的是出乎意料了,我听李队长说,郑介民似有意归罪天津站……”
“他算个什么东西啊!”吴敬中嗤笑一声,“他郑介民的屁股还没有乾净呢,陆桥山死了说不定是衝著郑介民来的,戴老板在的时候他那里胆敢这么说话。”
余则成坐在沙发跟吴敬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完全看不见林辰这么一个大活人。
林辰內心笑了笑,看起来不管哪个年代,这领导的做派都是一脉相承的。
“这个是?”吴敬中回过神来正眼看了一眼林辰。
“哦,这位就是那个举荐马奎的,对党国很忠诚。”余则成適时地笑著介绍。
“忠诚?”吴敬中冷笑了一声,“则成啊,忠诚可是看不出来的,马奎忠诚吧?杀了吕宗方,可他是共党的人,忠诚是能说出来的吗?”
余则成点了点头,“站长教训的是,是学生肤浅了。”
“站长,小的这里有一些祖传的东西,前几天翻出来的,知道站长深諳此道,特意拿过来让站长评鑑一二。”
吴敬中摆了摆手,“就是有些小爱好罢了,这个年纪了,也就这点东西打发时间了,谈不上评鑑。”
余则成为微微一笑,眼神还有些担忧,站长的眼光何其毒辣,用收藏大家都不为过。
之前穆连城送给站长一件明青花瓷瓶都看不上,一般的藏品根本入不了站长的眼光。
吴敬中缓缓一笑,隨后眼神顿住,站起身浑浊的眼神充斥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精光。
“这是《王蜀宫妓图》立轴,绢本材质,工笔重彩,上面的四位宫廷宫妓,妆容华贵、衣饰繁丽,体態丰韵,色彩浓艷富丽简直栩栩如生啊……”
“不过……在价值上嘛……”
“站长,您看这个……”
林辰接连撑开了接下来的七副。
每一幅吴敬中都嘖嘖称奇,余则成看在眼里有些震惊。
他好久没有看见站长这个表情了,这几副加起来肯定价值不菲。
“好画啊……”吴敬中依依不捨的坐下,“在收藏界也算是不菲了。”
林辰看在眼里內心有些佩服,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让任何人疯狂,可落在吴敬中眼里只是亢奋。
看来吴敬中比他想像的还要有钱,也不知道贪污了多少。
估计穆连城给他的好东西不乏这些价值的。
想要让这位站长心动甚至欣赏,必须拿出那幅图了。
“站长,这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东西是这个……”
林辰將最后一张画轴抽了出来,缓缓的打开。
“这是??”
吴敬中失声喊了起来,“王羲之……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黄庭经》?”
余则成满脸骇然,他是第一次看见站长城府彻地的碎裂了。
“这这……”
“站长,您坐下看。”林辰满脸笑意的捧著画轴。
吴敬中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態,慢慢坐在沙发上,眼睛却直勾勾的盯著画轴。
“这好东西你祖传的?”
林辰將画轴递给吴敬中,吴敬中连忙起身,放下放下,好东西要放下看。
林辰愣了愣,“站长,放那啊?”
“去我书房。”
吴敬中不看那一堆画轴,小心翼翼的捧著黄庭经书楷走向书房。
“好东西啊,小米……是吧?”
林辰看了一眼余则成,余则成立马开口,“站长,周会计走了,我们站缺个会计,小米之前也算过……”
“当什么会计!这么好的人才,正好洪秘书死了,我身边缺个秘书。”
林辰有些惊喜,原本打算用会计这个身份靠近的,没想到吴敬中直接让他接替洪秘书的身份。
他还是小瞧了吴敬中对於財宝的爱好了,看来这位站长真的是对於国民党心灰意冷了。
大肆敛財去海湾才是他的后路,对於这位站长,林辰是由衷的佩服他的预见性。
“多谢站长栽培!”
“唉。”吴敬中摆了摆手,“党国栽培,个人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