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8號。
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英语,李哲隨著人流走出考场,感觉像是卸掉了一个包袱,整个人都轻鬆了。
为期两天的高考,终於结束了。
要不是昨晚大奖落空,他这会儿恐怕已经飘到天上,觉得清北任选、人生贏家了。
但现在,他反而沉稳了不少。
考试是结束了,可接下来还要估分、填志愿。
一天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就一天不算定局。
可不能半场开香檳,得意过早。
校门口依旧人山人海,挤满翘首以盼的家长。
见考生们出来了,纷纷涌上去,在人群里寻找自家的孩子。
李哲没人接,出来后直接走人。
没坐3路车直接回家,而是在新世纪广场提前下车。
他要去育英路的彩票店兑奖。
本来李哲打算换一家彩票店,再去之前那家兑奖,肯定要被人好奇追问。
毕竟一注號追加 30倍本就反常,结果还中奖了,还不是小奖,是人都会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诀窍。
可转念一想,换一家也免不了被追问,还不如去原来那家。
来到育英路,李哲推门走进彩票店,发现店里人不少,几个老彩民围坐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爭论著什么。
那天他买彩票时遇见的老大爷也在场。
一见李哲进来,几人目光齐刷刷投过来,那老大爷更是激动地一下子从长条椅上站起,大声说:
“这就是中奖那小伙子!”
又热络地对李哲道:“小伙子,你是来兑奖的吧?”
“老何,就是这小伙追了 30注?”
“小伙子厉害啊,要是再多中一个红球,那可就是 30注三等奖,九万块钱,太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
听老何一说,几个老彩民顿时来了劲,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李哲心里微微皱眉,没接话,径直走到彩票店老板跟前,把彩票递了过去。
“老板,兑奖。”
“小伙子还在念书吧,可以啊,运气真不错。”
老板接过彩票,带著几分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检查完彩票,確认无误后,老板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百元大钞,数出六十张递给他。
“这是六千,你数一下。”
彩票奖金低於一万,不用缴纳意外所得税。
“小伙子,你这號怎么选的?是不是有什么诀窍?”一个老彩民凑过来问。
“是啊,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又有人跟著起鬨。
敢一次追打 30倍,还真中了奖,谁也不会信这只是单纯运气好。
李哲接过钱,简单数了数便揣进兜里。
“没什么诀窍,我也是第一次买。”
他顿了顿,淡淡道:“就是梦见了一组號码,就买著试试。”
门捷列夫做梦能梦见元素周期表,他做梦梦见彩票號码,也很正常吧?
做梦梦见的?
几个老彩民顿时嘖嘖称奇。
这个理由,还真挺让人信服的。
“那你今天还买不买了?”老何忍不住追问。
“老何,你还打算跟著人家小伙买呀?”
“是啊,你那天可是沾了光,白捡两百块钱。”
没等李哲开口,其他老彩民已经笑著打趣。
“那是我有眼光,看出来人家小伙子有本事,你们羡慕去吧。”
老何笑著跟眾人炫耀,又转头对李哲解释:“那天你走之后,我好奇也跟了一注,小伙子你不介意吧。”
“没关係,我也是运气好。”
李哲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警觉起来。
这个老何竟然跟著他买了一注。
这是没中大奖,要是真中了,被分走一注奖金倒是小事,闹得人尽皆知,没准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小伙子,你还买吗?要是买,今天我也跟一注,沾沾你的运气。”另一个老彩民也跟著说。
“今天就……”
李哲原本想说不买了,可话到嘴边,心里忽然一动,改了主意。
“老板,给我打五注,隨机。”
“隨机?这次不自己选號了?”老板有些意外。
他还想也跟著买一注试试呢。
老何更是一脸失望:“不自己选號啦?你运气这么好,说不定真能中大奖。”
“不选了,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李哲付了十块钱,接过老板递来的隨机彩票,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了,一个老彩民笑著对老何说:“人家这次不选號,隨机了,老何,你还跟不跟了?”
“跟,为什么不跟!”
老何掏出十块钱“啪”地拍在柜檯上,转头看向刚才也说要跟的老彩民:
“老周,你还跟不跟了?”
……
从彩票店出来,李哲没在市里多停留,直接坐公交回了家。
他原本计划,再找一家福彩店、一家体彩店,分別买一注双色球和大乐透。
但老何的事,让他改变了主意。
不能再在市区这边买了,真要是中了大奖,很容易被老何他们这些老彩民怀疑到头上。
他打算明天坐车去兴安台那边买。
反正下一期大乐透明天晚上才开奖,双色球更是要等到后天,时间完全来得及。
兴安台位於兴山市最西边,位置比较偏僻,距离市区比较远。
路过大陆市场,李哲顺便买了一只烤鸭、两个小菜,还有一提罐装啤酒。
高考结束了,又拿到六千块钱奖金,怎么也得稍微庆祝一下,吃点好的。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这几天的猛吃,他的食量终於恢復正常了,虽然比平时还是多一点,但至少不再夸张得嚇人。
回到家,李哲掏出钥匙刚打开门,就听见臥室里的手机在响。
可等他放下东西,来到臥室,电话已经掛断了。
李哲拿起手机一看,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郭建打来的,於是回拨过去。
“真被你押中了!罗斯福新政,还有绍兴和议,靠,你这是真神了!”电话一接通,郭建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那你考得怎么样?”李哲不以为意地说。
“还行,反正会做的都做了,不会的也都蒙上了。”
郭建话锋一转:“你估计能考多少分?文综两道大题都被你押中,一本肯定稳了吧?”
“我感觉600分,应该问题不大。”李哲语气很轻鬆。
“600分!”
郭建惊呼一声,“真的假的?那不是稳上重本?可以啊你,给咱们文科班长脸了!”
龙江省往年文科一本线也就 560分上下,600分,绝大部分 985、211都能隨便挑。
跟郭建聊完,李哲又给母亲赵淑芬打了个电话。
没多说,只简单说了一下高考发挥不错,应该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便掛断了电话。
合上手机,李哲不由轻摇了摇头。
他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是重组家庭,还有一个比他大七八岁、同母异父的哥哥。
母亲现在和他哥在河北农村老家,经营著一家小卫生所。
重组家庭,父亲又不著调,在外胡搞,闹得家里一地鸡毛,导致夫妻关係破裂、两地分居。
家庭关係复杂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