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看向旁边的韩暹说道:“现在范阳卢氏那边是什么情况?”
韩暹拱手笑道:“如今黄巾造反的消息都已经传了过来,世家大族都得知了消息,都在加强防备。”
“尤其是听说很多黄巾直接就在各地的郡县里面闹起了事情,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迎接黄巾之后,很多租居住在城里面的世家大族都惶恐不安,纷纷搬出屋了城池,回到了家族自由的坞堡。”
“原本居住在城里面的范阳卢氏,如今已经搬到了城外的坞堡居住,那坞堡建的规模颇大,倒是个不好进攻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咱们的回回炮。”
没有人敢小看这些世家大族的坞堡。
尤其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家族,他们的坞堡说是坞堡,甚至可以比得上是一座小型城池。
並且坞堡更加纯粹,不太可能被太平道的人里应外合,从內突破。
不过,大家听到这话,哈哈大笑,显然对回回炮抱有很大的信心。
徐荣点了点头,看著韩暹说道:“回回炮都准备好了吧?”
韩暹点了点头说道:“中郎將放心,都准备好了。”
“既然如此,大军饱食之后,马上出发。”
而此时,范阳卢氏的坞堡之中,大量的庄户部曲全部聚集到这里,气氛很是紧张。
如果只是黄巾的消息传过来,他们一时之间还不至於紧张到这个份上。
可是他们今天收到了消息,刘晟各个庄园收留的那些青壮,正在往范阳县这里聚集。
不少人青壮甚至直接在官道上赶路,根本就不避著人。
如果只是这样,情况还不至於特別恶劣。
毕竟这些青壮手上最多只有长刀长矛,一套鎧甲都没有。
可是,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驻守在范阳郡的那一千郡兵,一点动作都没有,仿佛这种异常的情况,郡兵完全没有看到。
这背后露出来的深意就足以让卢基感到汗毛直立了。
郡兵不可信了。
他想起了徐荣跟刘晟之间的关係,两人显然勾搭在一起。
至於目標是哪里,很简单。
只怕第一个目標就是衝著他范阳来的,因为是他们把刘晟逼上了绝路。
旁边卢基的弟弟卢颐,脸色也很难看。
他看著卢基,忍不住言语之中有几分埋怨,说道:“兄长,这个事情你做的也实在是太过粗糙了。”
“现在刘晟直接掀桌了,我范阳卢氏的祸事只怕要到了。”
卢基看了一眼卢颐,说道:“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做法吗?”
卢颐看著他的眼神哆嗦了一下,长兄的压制还是在的。
卢基嘆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他真敢造反。”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刘晟能够调拨大批的青壮聚集在一起,以他们的估计,至少两万人。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可以明確的得出一个结论,刘晟打算造反了。
他们把刘晟逼上了绝路。
就算事实不是这样,可传出去,全天下的人都只会知道范阳卢氏逼反了刘晟。
最为尷尬的是,刘晟还是个汉室宗亲。
这个事情一传出去,掀出来的波澜何其之大。
刘晟本来就是汉室宗亲,再怎么想也不会造反。
范阳卢氏本事不小,硬生生把人家最不可能造反的汉室宗亲都逼反了。
这个消息传到朝廷上去,他的父亲卢植只怕要被他连累惨了。
真要是追究下来,整个范阳卢氏只怕都要一蹶不振。
再配上刘晟那小孟尝的名声,他范阳卢氏的名声要臭大街了。
可是那些都是往后的隱患,暂时还不需要思考,真正需要思考的是如何抵挡住目前的进攻。
卢基心里清楚,局势已经没有转机。
刘晟手下有那么多人,他卢氏坞堡的规模毕竟不大,顶天也就容纳八九百人,想靠著这些人手挡住两万人的进攻,难度极大。
旁边的卢颐看了看卢基,说道:“实在不行,咱们能不能派人去找一找刘晟,跟他商议,他手里的东西我们不要了。”
“甚至我们还可以赔偿他一点財物,只要他能够遣散青壮,这个事情我们可以当做没发生。”
卢基看著卢颐,就像看个傻子,说道:“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派人过去跟刘晟商量,人家还能搭理咱们吗?”
“造反这种东西岂是请客吃饭吗?
“今日说造反就造反,说不造反就能收手吗?”
“就算他现在有心作罢,朝廷能相信他吗?”
“闹出那么大个阵仗,根本就瞒不住。”
卢颐听到这话,看著卢基气势汹汹的样子,缩了缩脑袋,低下了头,嘴里嘟囔著:“那还不是全怪你。”
卢基听到这话,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卢颐连忙把头摇得跟陀螺似的:“兄长,我刚才没说话。”
卢基抬起手握住腰间刀把,就想敲他的头。卢颐连忙躲闪开来。
卢基心里也十分无奈,这个情况发生得太快、太直接,直接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心里清楚,就算这个事情平息了,自己侥倖保住性命,卢植见到他肯定也会把他腿给打断。
他嘆口气,突然说:“幸亏也就咱们兄弟两人在这里,三弟卢毓才一岁多,跟著父亲在雒阳居住,要是咱俩出事,起码不至於连累父亲无后。”
卢颐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
他不爱听这话,这话听起来好像他们必死无疑一样。
他著急地卢基说道:“兄长,別说这晦气话,还是想想办法,保住咱们两个的脑袋为好。”
“咱们坞堡规模不小,他们未必攻得下来。”
卢基听到这个话,也回过神来,讚赏地看了眼卢颐。
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弟弟,直到今天终於说了一句有建设性的话。
他开口吩咐道:“你现在马上派人出去联络咱们涿郡的其他世家大族,告诉他们,刘晟反了,让他们赶紧带人来救咱们。”
卢颐听到之后,问道:“他们能来救吗?”
卢基说道:“当初对付刘晟这件事,他们都一同参与其中。如今闹出了大事情,他们也难以独善其身。”
“何况刘晟现在被逼得无路可走,敢对我们世家大族动手,灭掉我们之后,他没有退路,其他世家大族也没法安稳度日。”
“兔死狐悲,唇齿相依,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卢颐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我马上派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