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不远处烟尘飞扬,陶清將避火尺收回来。
回首间,身后那片火海,业已隨著青年道人的身亡,骤然消散。地上只留下大片焦黑土地和点点火星。
而在遍地焦土中,一方淡红色巾帕格外引人注目。
这时。
先前那个被法剑护住的挑夫,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一脸恭敬道:
“多谢仙长救命,仙长大恩,小的没齿难忘。”
陶清扫了一眼,发现之前採买的吃食物料,已经在大火中焚烧殆尽。念此,他將法剑收回来,又拿几两银子递去。
“刚才的大火,將东西烧没了,你也就不用再担东西了。”
“这些银子给你,你走吧。”
“不过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能乱传。”
“仙长使不得,您救了小的,我又怎敢再要银子。您放心,今天的事,小的一定不会说出去。”
那挑夫一脸惶恐地推辞,坚决不要银子。
旋即在道谢一番后,头也不回地快步朝著山下跑去。
见人走后,陶清挥手將地上那淡红色巾帕摄来。东西入手顿感柔滑,上面若隱若现的金色纹路,使人看一眼,便觉不凡。
“这便是先前那个化火海困住自己的宝贝吧。”
细细摩挲手中巾帕,陶清脸上浮现玩味之色:
“这道人还是个送宝童子,上次来给自己了一柄宝剑,这次又得了一件效用非凡的宝贝。”
“早知如此,应该留他个全尸。”
岂料,刚这么想著,手中那方巾帕骤然朝著天上飞去,让人心下一惊之际,不由得抬头看去。
但见一个蓝袍道人,正虚浮於空。那方淡红色巾帕飘飘然落至对方手中。
“这件法宝在你手上,怕是我那蠢徒弟已经被你杀了吧?”
“年纪不大,修为不高,本事倒不小。”
说完这话,那道人自空中落地,神色却很是平淡,似乎不曾因为弟子身亡,而有愤怒悲伤之感。
只是陶清听到对方话语,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妙。
坏了,法宝还没炼化,原主就赶过来了。
莫非这就是那个什么红崖道人?这师徒二人,难不成有什么心灵感应。徒弟一死,师傅即刻知晓,迅速赶了过来。
只是对方这脚程,也著实太快。
眼下从自己手上召回法宝,算是被抓个正著。想糊弄人,怕也不好办。
想到这般情况,陶清念头一转,也不打算回话,手中捏著避火尺,迅速便朝著道观奔袭而去。
毕竟杀了对方弟子已是事实。
再伶牙俐齿,难道还能感化对方不成。
而红崖道人见那少年转身便逃,不由得冷笑一声:“跑?我已到此,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话音一落,只见红崖道人一拍腰间黑红色葫芦。
后者瞬间飞出,悬浮於空,且通体散发蒙蒙微光,黑洞洞的葫口骤然打开,直直对著陶清。
霎时,一股吸力气流从葫口飞出,瞬间將其笼罩。
顷刻间,陶清感到一阵巨大吸力,將他身子猛然转过,朝著那个道人拽去。
这便惊得他连忙催动驭炁法,定住身形想要挣脱。可他越是挣扎,那葫口处传来的吸力气流便愈发的大。
让人只能全力稳住身子,不被那阵气流拉回去。
此刻,红崖道人见陶清被法宝制住,当即一笑:
“小子,我这葫芦內有非凡魔火,能化人骨血精气。你若识趣,就快说你师傅是谁,现在何处?”
“不然被吸进去,炼化一身精元,当做魔火养料,可就白修道这么久了。”
陶清刚还以为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岂料听到对方话语,却又大感讶异。
杀了对方弟子,这人不应该先怒骂斥责自己么?
怎么先问起自己那个无中生有的师傅了?
对此情况,陶清在有限的信息推测下,只能认为,目前虽有仇怨。但对方秉性怯懦怕事,兴许还欺软怕硬。
通过弟子,知晓自己有师承,因而想先打听清楚。
若是师傅好惹,便將自己打杀;若不好惹,兴许还会好好商谈。自己届时再空口许诺点好处,说不定就能死里逃生。
当然,陶清也只能这么想。
毕竟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红崖道人,本就是来杀自己那个无中生有的师傅。
於是乎陶清心绪一转,神色一正厉声喝道:“我师傅是谁你还不晓得么。”
“他老人家嫉恶如仇,听到此间事情,自然要替天行道。眼下他就在不远的道观內。你若放了我,还能商谈。”
“否则待他察觉斗法气机赶来,你想跑也跑不了。”
这番话理直气壮,又模模糊糊。
反而更让红崖道人觉得,来者確是自己同门。
但会是谁呢?
“老人家,嫉恶如仇?”红崖道人思量这个描述,心中暗忖:来人莫非是那个执意清理门户,非要废了自己的大师兄元龙散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面容一凝,语气冷淡道:
“你师傅是元龙散人?”
“谁?”陶清闻言,自然不晓得对方所问何人。但依著自己所说,能让这红崖道人记起来的,怕也是个赫赫有名之辈。
因此陶清也不犹豫,立刻应道:
“你知道便好,还不快快放了我,免得斗起来你可討不著好。”
“哼哼,若是他,那可真是太好了。”
猜到来人是谁,红崖道人不由得紧咬钢牙。
当年若不是这位大师兄非要按门规行事,又怎会逼得自己打伤师兄、叛师出逃,成了现在这样。
而今仇人就在不远处的道观,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想到此,红崖道人目光阴冷看向那少年,心道:“你既是我那大师兄的弟子,那先让我用这魔火,將你烧乾殆尽。”
“亲眼见你哀嚎挣扎,一身精元真气俱被化作养料。”
“届时將这惨状说与我那大师兄听听,让他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教导的弟子。因为自己的过错,受了多大的苦楚折磨。”
这般一想,红崖道人剑指一点,空中黑红葫芦的摄人气流瞬间消失。
而在说了一通似是而非的话后,正尽力驭炁定住身形的陶清,猛然感觉笼罩自身的摄人气流消弭无形。
当即让他大受震撼:这便被说动了?
甚是不解下,陶清小心谨慎地看了过去。
只看半空一个散发黑红色灵光的葫芦悬停对著自己。那三十来岁的红崖道人,却是面容平淡,目光冷厉。
有些不像欺软怕硬,想要和谈的模样。
而当陶清目光,又落在那个发著灵光的黑红葫芦上时,骤然想起先前青玉璧所显示的异象。
当即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拿出黑铁避火尺。
亦在此时,悬停於空的那枚黑红色葫芦,骤然间华光大放。
但见一股黑红焰火,宛若狰狞火龙般,从葫口喷吐而出,带著一股难以言明的焦糊气味扑面而来。
陶清见状,祭出避火尺一挥,加之自身明光火符也催发至极致。
两两相加下,那股阴险诡异,带著焦糊气味的黑红火龙被避火术法挡住,且形成一道火圈,旋转起来。
只见葫口喷出的魔火源源不绝。
可地上的火圈也是旋转愈急,將那魔火不停吞吸进来,以致几息间,竟然变作一个巨大火团龙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