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年关之时,曾与吴二郞閒聊,谈起对方如何误闯云瘴幻宫。
所以对於如何进入那妖魔鬼魅之地,陶清也还是知道一点。
现下,只看他赶了一阵山路到红枫涧附近,站在山头树冠上登高望远,却未曾在附近看到吴二郞说起的庄户人家。
不过,大抵是未到天黑,这些个妖魔鬼怪还不会出来。
趁著閒暇,陶清便思量救出那几个小孩一事。
云瘴幻宫虽说是妖魔巢穴。
但那个青魘夫人似乎正在闭关炼丹,甚是要紧模样。
想来,只要动静闹得不大,速战速决,便不会有太多麻烦。
先前,陶清仅凭一把法剑,便將其宫中的勾魂使诛杀。而今护身手段不少,小心行事,便也还能应付。
不过也不能只抱有好的期待,而不做最坏打算。
儘管青魘夫人在炼丹,可万一自己不走运,去了后对方恰巧出关。说不得还会有一场恶战。
但从另一面想,那个青魘夫人估计厉害不到哪去。
否则真要是什么凶悍大妖,恐怕早就让翠屏山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了。哪能这些年来,只传出个吃人妖怪,耍点妖风的小手段。
倘若那青魘夫人,果真难对付。
陶清手中也还有三张护身灵符,催发出去,堪比凝丹一击。想来就算一张打不死那妖怪,三张总能弄死。
至於是否太过浪费,白白用掉护身灵符
陶清思量的是,既然打算救人,那便不能畏首畏尾。能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將妖魔弄死最好,免得优柔寡断,遗留后患。
思绪转动,不知不觉间,已然月上中天,银纱铺地。
晚间山风,轻摇高树。周遭一片沙沙作响。
再看红枫涧的溪流附近,不知何时亮起几点微微灯火。朦朧间,好似有一座水榭楼阁耸立。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
“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一声声哀怨婉转的吟唱,自那水榭中传出,响彻山间。想必当中有位女子,正在想念情郎。
循声而来,陶清在水榭亭台中,见到一名白衣姑娘。
对方素纱轻披,姿容清丽。纤纤玉指,正轻抚案桌上的七弦古琴。声音悠扬空散,格外动人心神。
此情此景,不特让这位白衣女子显得清丽可人,高雅淡洁。
“这位公子,荒山幽林,你怎一人在此?”见有来人,白衣女子莞尔一笑,吐语如珠地问道。
陶清见此,倒是玩味笑道:
“深山密林,你我相遇便是有缘。也罢,此次就不杀你了。”
话音一落,惊得那白衣姑娘一脸错愕地看来。
转瞬,只看陶清抬手一挥,一股无形摄人巨力,將那白衣姑娘卷做一道流光,飞进自家袍袖之中。
“我这法袍的储宝袖,虽说还不能装活物。”
“但姑娘你已是死人,一缕幽魂而已。想来即便被装进去了,一时半刻且还死不了。等办完此事,再放了你便是。”
看了看自家袍袖,陶清会心一笑地出了水榭。
至於为何真的不杀那幽魂女子。
实则是这些幽魂,大都被青魘夫人种了禁制,若是身死,兴许会有感应。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將其困住再说。
继而,陶清自水榭后方的台阶,下到溪边,运转法目探查。
几息间,他便在溪边一处山崖岩壁上发现灵机波动。
等上前摸向那块黝黑石壁,当即整只手没入进去。
“是这里了。”找到吴二郎说的幻宫入口,陶清神色一喜,但没有妄动。
他先运转真气,隨即一手暗扣一枚灵符,一手拿出法宝赤金葫芦。做好防备之后,他才只身探进岩壁內。
霎时,眼前白光一闪。
周遭漆黑昏暗的天地,变得明光大放,亮如白昼。
而眼前显出一条石阶,十几级台阶上去,便是一座恢宏浩大,楼阁林立的宫殿,远远看去,那飞檐翘角处,掛著铜铃轻摇。
缕缕烟气迴荡其间,颇有种神秘瑰丽之感。
而陶清身后,却是一块巨大岩石。上写【云瘴幻宫】四字。而岩石之后,则是一条漫长的下山石阶。
“这位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四下打量间,前方传来一声语態柔媚的问询。
循声望去,是个一袭红衣,面容娇俏的少妇。陶清见此,摇头一笑:“姑娘与我有缘,还是进来吧。”
说话间,只看他袍袖一甩。
当即一阵无形巨力笼罩在那红衣姑娘身上。
眨眼间,便將其收摄进袍袖內。
旋即,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陶清抓完人后,即刻催动驭炁法,以极快速度朝著台阶上衝去。
那殿门敞开著,也无有什么守卫。
轻而易举进到幻宫內后,过了二重门,便是楼阁连廊。廊外高台处,正举办著酒宴。一群鶯鶯燕燕的姑娘们,在台上舞动婀娜身影。
四周几名男子看得如痴如醉,目不转睛。
这些便是被诱惑进幻宫,在这里醉生梦死的凡人。其中不乏才子郎君,豪杰英雄。只要进了这座云瘴幻宫,倒叫他们精枯气竭。
只是陶清暂不明白。
那个青魘夫人,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將人骗进幻宫內,使其欲仙欲死丧尽精气。
直接將人摄取,吸乾阳气岂不更方便。
但这也只是一点念头,眼下救人要紧,陶清也不劳神多想。
依照著芸娘绘製的地图,陶清按图索驥,行动迅速地来到了放置婴孩的玉含殿。这是诸多大殿內倒还暖和的一处。
远远的在殿门口,便听见一阵阵小孩哭闹声,嘈杂刺耳的传遍四处。
“唉,这些小孩真箇可怜。年纪还都这般小,便被夫人抓来炼剑。个个哭得嗓子都哑了,我们却都无能为力。”
“招娣姐姐,芸娘姐姐。你看这小孩又尿了。”
进门,陶清便见到一男两女在殿內谈话,当中那男子约摸十八九岁,唇红齿白,面容俊秀。
而当对方抱著小孩,一副抓耳挠腮,手足无措的脸红模样,叫人看得发笑。
见此,那个唤作招娣的姑娘不由得一嘆:“我们都是阴魂身子,不能久碰这些小孩,不然会阴气入体,早早要了小孩的命。”
“若不是有董瑀弟弟这个活人在此帮忙,我们也不知该怎么办。”
这话说完,那名唤董瑀的青年面红一笑,目光看向殿门之际,发现有男子进来,便不耐烦道:
“这位兄台,此地並非寻欢作乐之处。”
“你赶快出去。”
听到此言,两名女子隨声看去,却见芸娘欢喜喊道:
“陶道长,你真的来了。”
“嗯。”陶清闻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殿內大床榻上放著的小孩。这些孩童有的哭闹不止,有的许是累了,已经睡了过去。
但看著,都还安然无恙。
不过,不是说只盗走数个小孩么,怎么眼下有数十个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