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被江武灵按住,苏序有些懵。
然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江武灵在按住他的肩膀后,手掌开始用力。
江武灵用的力极大,远比之前,林广山给苏序捏骨时用的力大数倍,隨后更是直接一拳打在苏序肚子上。
“噗!”
苏序难以忍耐,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
江武灵身形轻闪,来到苏序左前方,躲开了那口鲜血。
苏序起初不解和愤怒,但很快,他的双目就猛然瞪圆。
地上的那口鲜血居然隱隱泛黑!
“知道是什么问题了吗?”
闪到一旁的江武灵开口,询问道。
苏序沉默片刻,而后道:“是浊骨?”
“嗯,有点脑子。”
江武灵向前走了两步,继续道:“浊骨习武,向来如此,这算是你的一道大坎。”
“浊骨之內儘是浊意臭气,你的浊骨已满,因此臭气外泄,染血坏筋。”
“染血坏筋?”
苏序心头一震,三武心分別为根骨,经脉,气血。
他那作为三武心之一的浊骨已经状態不佳,如今臭气外泄,居然要败坏同为三武心的经脉和气血?
认真的吗?
苏序心態隱隱不稳,他深呼吸一番,看向江武灵。
江武灵神色平静,莫非有根治或缓解之法?
至少来一个办法吧?
苏序愁容满面,仿佛老了六十岁,已经从心所欲,不逾矩了。
“怎么跟个甲子老人似的。”
江武灵吐槽了句,隨后向苏序走过来,缓缓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有钱就能解决。”
“那问题大了”
听到有钱就能解决,苏序两眼一闭,悲痛欲绝。
“江师,两袖清风能压制一身臭气吗?”
苏序淡淡道,语气平淡的像是死了一样。
“压制你个头”
江武灵骂了句,她提醒道:“倒也不用千財万贯,有时间就去武药馆看看吧,凡是洗身净体的都適合你。”
“江师,多谢,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
苏序话说的有活气,人却闭著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魂丟了一样。
“圆寂了?”
江武灵试探地戳了戳苏序的脑袋,苏序依旧闭著眼,头左右晃了晃,身体一动不动。
“等会再转回来看看有没有舍利子。”
江武灵说罢,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苏序才缓缓睁开眼睛。
“烦死我了!”
……
宿所,苏序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他看著一旁坐著的陈喜宝,问道:“喜宝,你睡了吗?我睡不著。”
陈喜宝有些不明白,小声道:“现在还早啊,没人睡。”
“哦,那没事了,我出去一趟。”
“好,你路上小心。”
江平县北边,合安药馆。
在江平县十几家药馆中,合安药馆的规模能在前五,这里既卖寻常药物,也卖武道药物,有成品,也有原材料。
“真多啊!”
苏序有些感慨,这里处处都摆满各种药物,所以虽然地方不大,但是药物的种类却是一点不少。
“洗骨水,七两一小瓶。”
“常安酒,十二两一小瓶,三十五两一大瓶。”
“净灵液,二十两一小瓶。”
“安魂药,五十文一小瓶,可安眠,量多易死。”
“这个好!这个好!”
听完其他武药的价格,苏序忽然觉得安魂药很適合自己。
听到这话,掌柜的直接把架子上的所有安魂药都揽入怀中。
“客官,您要是这样,我们可不敢卖这安魂药。”
苏序咧嘴笑了笑,倒也还没到那地步,开个玩笑而已。
掌柜见苏序有几分乐观,这才將信將疑地把安魂药放回架子上。
苏序又问了一些武药,结果真就是价格一个比一个贵,贵到他快不敢问了。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
苏序心下疑惑,要不找座庙拜拜?
算了,这里也没庙,而且拜也要花钱。
“客官?”
见苏序一动不动,掌柜试探地喊了句。
“咳咳,掌柜的,我回头再来。”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苏序咳了几下,忽然看到柜檯处有个年轻人正在看著自己。
那年轻人跟自己差不多年纪,手放在黑檀算盘上,气质文雅。
苏序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然后向著年轻人点头致意,一时间气质大变。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后也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少东家……”
离开合安药馆时,苏序听到掌柜的声音,这才知道年轻人是合安药馆的少东家。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苏序忍不住嘆道,原来书上的话是这么个意思。
夜渐渐深了,苏序本是想著连夜赶回去睡棉被床,奈何经骨確实酸累,只能回长林武馆先睡一夜。
长林武馆
睡在宿所的木板床上,苏序拿胳膊当枕头,总归是有些不適。
苏序倒也不是没想过去买,但哪怕粗布旧棉,也是要个三五百文钱的,甚至不止。
据他了解,整个雍州南面的產棉量都很低,处於雍州南面的江平县自然深受影响。
三五百文的价格,十年前都未必有,现在四六百文钱的棉被都已少见,大多都是里麻外棉的麻棉被。
去租吗?
算了,省省吧。
浊骨坏身的问题还没解决,苏序不敢再花费什么。
半睡半醒,一夜过去。
又是雾雨朦朧,苏序顶著小雨,走在满是淤泥和积水的野路上。
旧溪村
二婶陈氏煮了薑汤,她知道侄儿会冒著雨回来,染了风寒容易伤身,所以有所准备。
陈氏的神情恍惚,承儿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也不知上次让小序送的衣服,承儿穿上了没有。
如她所想,苏序踏著雾雨回来了。
“小序,你怎么又冒著雨回来,先把薑汤喝了吧。”
陈氏说著,把薑汤盛好递了上去。
苏序见状,赶忙伸手接过薑汤,喝完后说道:“长林武馆不是家里,也不是很住得惯。”
听到这话,陈氏神思再度飘远,一个月没见孩子,她不可能不想。
苏序看二婶的模样,心中便有猜测,知晓一些实情的他却也不敢將实情说出。
在家里呆了一会,苏序整理一番,找了件蓑衣和斗笠,这样就不会被雨淋成披髮恶鬼了。
山里依旧没有什么动物,人也就苏序一个,或许身边有两只鬼吧,但他也看不到。
水帘洞天外,雨越来越大,猴哥们都躲进水帘洞天里去了。
听见水帘洞天內传出来的吱吱声,苏序腾空一跃,直入其中。
果不其然,水帘洞天內聚著上百只猴哥,有的在玩耍,有的在睡觉,有的在默默习武。
一时间,小元宝的热情,猴儿酒的醇香,猴哥的请教,还有猴哥的赐教。
一件件事情非但没让苏序头疼,反而是轻鬆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