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南整个人都是懵的。
当初因为加班失眠,他硬是把陈老师那套玄乎其玄的观想法,练了三个多月。
结果屁用没有!
如今在这要命的关头,反倒成了救命稻草。
“你……你这螻蚁,竟敢污我法身。”
“我要將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厉鬼身上的黑烟翻涌。
那张烂脸彻底融化,最终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无数条触手从中涌出,朝他抽来。
“操,还来?”
叶淮南脸色煞白,一时间,肾上腺素狂飆。
不敢有丝毫迟疑,他立刻按照陈老师教的笨办法。深吸一口气,继续观想!
结果,触手狠狠抽在他的胸口。
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最后重重砸在柱子上。
剧痛炸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咳咳咳……感觉肋骨都断了两根,妈的……这伤害也太超標了……”
万幸的是,观想法还是起了作用。小腹中一股暖意升起,缓解了些许疼痛。
“呵……有点本事,难怪能伤我法身。”
“今日,我就让你这螻蚁。尝尝什么叫绝望。”更多的触手袭来,目標直指心臟。
叶淮南瞳孔骤缩。
这是自穿越以来,第二次直面死亡。
“按这强度,再被抽几下,铁人也要被砸成齏粉了。”
叶淮南靠著破柱子,把心一横。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死就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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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闭上眼睛。
“……危难时,可观想雷祖真身。凝聚其形,引天地雷气,诛邪灭魔。虽千难万险,然生死关头,心诚则灵……”
所有对死亡的恐惧...
对穿越的憋屈...
对这操蛋鬼的愤怒......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在叶淮南的想像中,一尊身披煌煌金甲,脚踏九霄祥云,手持金鞭的巨人缓缓浮现。
巨人周身电光撕裂苍穹,紫雷环绕,身后是五方雷帝、二十四天君......
“大佬,给点力啊!”
“我特么之前失眠三个月,现在就指著您显灵了!”
叶淮南在心中嘶吼。
看著眼前小廝一动不动,厉鬼突然察觉到一丝厌恶的气息,它不敢再有任何戏耍之心。
“嗯,垂死挣扎?”
“轰隆!”
剎那,微弱的雷鸣响起。
眼前男人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一缕紫色电光闪过,右拳朝著近在咫尺的阴影,狠狠砸了过去。
“给老子,滚!”
“雷……雷法?!不可能!”
厉鬼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
“不!”
它想逃,缩回图中。可那股天克它的力量,已经锁定了它。
鬼物的躯壳,如同冰雪般消融,刺目的光芒吞噬一切。伴隨著最后一声不甘,黑烟终於散尽......
破庙內又重归死寂,只剩下叶淮南急促的喘息声。
他瘫软在地,浑身湿透。拳头表面一片焦黑,冒著缕缕青烟。
剧痛钻心。
“成……成功了?臥槽……真……真特么干掉了?”看著自己焦黑的右手,叶淮南又惊又怕。
不过。
此时心中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
“真酸爽……就是太费命了。”
“刚才那一瞬间掌控雷霆的感觉,虽然短暂痛苦,却让我感觉全身都在战慄!”
“这就是雷修吗?!”
等缓过神。
他將目光投向另一处。
不远处。
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仕女图,变得平平无奇。
他挣扎著爬过去,捡起画卷。
“厉鬼被灭,这邪门玩意儿看起来,似乎也废了?”他仔细打量。
画中的美人依旧栩栩如生。但叶淮南现在看她,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艷。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法宝,反而是一件邪器。专门变成人所恐惧的东西,然后吸食人的魂魄。”
想通了这一点,叶淮南不禁一阵后怕。
如果他刚才没有使出雷法,恐怕早就被厉鬼吞噬了魂魄,变成了这幅画的养料。
“这东西太邪门了。不管是留著,还是带在身边,都是个祸害。”
叶淮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它烧掉。
从地上捡起一些乾草,堆在仕女图上。然后掏出火摺子点燃,火焰很快就吞噬了仕女图。
但奇怪的是,画卷燃烧的时候,並没有发出正常纸张燃烧的味道。
而且。
当火焰烧到画卷中心的时候。
“啪。”
爆出一团金色的火花!
叶淮南定睛一看,只见在火焰之中,竟然有一枚小小的碎片,没有被烧毁。
他赶紧把碎片挑了出来,等它冷却后,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这枚碎片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金色。
“我去,出金了?”叶淮南心中一动。
“难道这枚碎片,才是这件画里真正的宝贝?”
他试著將一丝雷气注入碎片,金色碎片立刻回应,发出轻微的震动,表面亮起金光。
一股更加精纯的力量从碎片中涌出,飞入了体內。
叶淮南只觉得浑身一暖。
之前消耗的力气竟然恢復了大半,连脑袋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一时间,大喜过望!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李老爷会把这幅画当成宝贝了,说不定这幅画的真正价值,就在於这枚碎片。
“看来我这趟顺手牵羊,也不是全是倒霉事。”
叶淮南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收好。
有了这枚碎片,光是他以后疗伤的速度,就会大大加快。
就是不知道这枚碎片,具体的运作条件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狗叫声,从山下传来。
“汪汪汪!”
叶淮南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朝著远处望去。
只见小路上,出现了几个衣衫襤褸的身影,他们手里拿著棍棒,正朝著破庙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汉子,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身边跟著一条大黑狗。
“一群叫花子来这干什么?”
叶淮南的心沉了下去。
“多半来者不善。妈的,刚解决完厉鬼,又来一群麻烦。”
叶淮南快速扫视了一下破庙的环境,这座破庙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条小路能上来。
后面是陡峭的悬崖,根本没有退路。
而且他现在刚刚消耗了大量的力气,身体还很虚弱,如果硬拼,有很大的概率翻车。
“不能硬来,得想个办法。”叶淮南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他转身回到破庙里,把地上的乾草重新堆好,然后把自己的包袱藏在神像后面。
接著,他躺在地上,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没过多久。
破庙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独眼带著四个人走了进来,那条大黑狗跟在他身后,对著叶淮南狂吠不止。
“老大,你看,那小子在这儿!”一个瘦高个兴奋地喊道。
独眼龙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叶淮南的身体,见他没有反应,冷笑一声。
“哼,跑了一夜,终於跑不动了吧?”
“老大,这小子看著瘦不拉几的,没想到还挺能跑。”
“我们追了他整整一上午,差点把他跟丟了。”另一个丐帮弟子说道。
“行了,別废话了。玄清道长说了,要活的,带回去交给李夫人处置。”
独眼龙挥了挥手道:“把他绑起来,带走。”
两个丐帮弟子立刻上前,拿出绳子,就要绑叶淮南。
就在这时,叶淮南猛地睁开眼睛,右手闪电般伸出,抓住了其中一个丐帮弟子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那个丐帮弟子发出一声惨叫,疼得跪倒在地。
叶淮南顺势起身,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將他踹飞出去,撞在另外两个丐帮弟子身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独眼和剩下的那个丐帮弟子都愣住了。
“你……你没晕?”独眼惊道。
叶淮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想抓我?”
“找死!”
独眼勃然大怒,拔出隱藏的匕首,朝著叶淮南刺来,他的动作很快,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但叶淮南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廝了。
他入门了《雷祖观想法》,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他侧身躲过匕首,然后一拳砸在独眼的脸上。
独眼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子瞬间被打歪了,鲜血直流。
“老大!”
剩下的那个丐帮弟子见状,挥舞著棍棒,朝著叶淮南的脑袋砸来。
叶淮南低头躲过,然后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那个丐帮弟子立刻弯下腰,像个虾米一样倒在地上,疼得直抽抽。
转眼间。
四个人就全部被打倒在地,只剩下独眼龙一个人,捂著流血的鼻子,惊恐地看著叶淮南。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普通家丁,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独眼龙颤声问道。
叶淮南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冰冷。
独眼龙嚇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绊倒在地上。
那条大黑狗见状,朝著叶淮南扑了过来。
叶淮南眉头一皱,他右手握拳,拳头上再次缠绕起一缕雷光。
“汪!”
大黑狗刚扑到半空中,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就跑,连自己的主人都不管了。
“术……术法?!”
独眼龙看到雷光,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玄清道长亲自出手,都没能杀死这个小子。
原来这小子竟然也是个道士!
在这个世界上,道士是最恐怖的存在。他们的法术神妙莫测,而且威力巨大,手段狠辣。
“饶命!道爷饶命!”独眼龙径直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我也是受人指使,不关我的事啊!求道爷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淮南看著他磕头,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刚穿越过来,就被人给他上了一课,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往自己脖子上架刀!
这独眼既然能接別人的单子杀他,就绝不是什么讲信用的人。
今天放他走,不出半天,那牛鼻子就能带著人堵到山脚下。
不过他此刻雷气耗空、浑身是伤,根本没有再战的力气。
“饶命?”叶淮南嗤笑一声。
脚边刚好躺著掉落的棍子,他抬脚一勾,沉甸甸的棍子稳稳落在手里。
“你带人追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我一命?”
独眼龙刚要张嘴解释,就见叶淮南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棍子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在他天灵盖上。
闷响过后,独眼龙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身子一歪就瘫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叶淮南又补了两棍后,隨手把沾了血的棍子扔在一边,他蹲下身,在独眼龙身上搜了搜。
只摸出几两碎银子,还有一张盖著李府印的文书,上面画著陈小山的画像。
之前万般考虑,躲过了官府,还是没能躲过追兵,看来那对狗男女是铁了心要置他於死地!
叶淮南刚把棍子扔到一边,听见旁边传来动静。
刚才被他踹飞的三个人,居然都在装死。
瘦高个本来缩在墙角憋气,看见老大被一棍子闷得脑壳开花,嚇得手一哆嗦。
旁边胖点的小弟本来晕著,听见动静一睁眼,正对上独眼龙直勾勾的死鱼眼,嗷一嗓子就蹦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杀人了,妖道杀人了!”
剩下那个刚才挨了一拳的矮个,也顾不上肚子疼了,抱著脑袋跟在后面跑。
三条人影窜得比兔子还快。
看见这一幕,叶淮南气得笑了。
他肋骨还断著两根,刚打一架就没剩多少力气,追是肯定追不上。
可放这几个货回去报信,那牛鼻子说不定真能连夜追来,他索性对著跑在最后的瘦高个喊道。
“你再跑一步试试,我一道雷劈死你!”
话音刚落,瘦高个嚇得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两颗大门牙直接磕在石头上,吐了一口血沫子。
他爬起来还要跑,回头看见叶淮南手指尖跳著的雷光。
他“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道爷饶命,道爷別劈我。我上有八十岁瘫痪老母,下有三岁脑瘫娃,我也是被老大逼的啊!”
他喊著喊著,裤襠突然湿了一片,居然直接嚇尿了,身子一抽,直挺挺晕了过去。
叶淮南嘴角抽了抽,嫌他太脏,衝过去朝头用力来了一棍,转而追向跑在中间的矮个。
这货更绝!
跑的时候太慌,裤腰带都崩断了,露出里面印著大红花的裤衩,他一边蹬著裤子跑一边回头看。
结果一头就撞在庙门口的石狮子上,脑门瞬间肿了个鸡蛋大的包,晃了晃脑袋,也直挺挺晕了过去。
“……”
叶淮南看得目瞪口呆。
合著现在招人都不看智商的?
就这水平还出来打家劫舍,搁现代连外卖员面试都过不了。
只剩下最胖的那个小弟,已经窜出去快二十米了,慌不择路往悬崖边跑。
叶淮南都替他捏把汗,喊了一声。
“哎!兄弟,那边是悬崖!你往左边跑!”
胖小弟以为他要骗自己往陷阱里钻,跑得更快了,边跑边喊。
“老子才不信你的鬼话,你就是想劈我!”
话音刚落。
他一脚踩空,半个身子直接悬在了悬崖外面。
两只手乱抓,刚好抓住了悬崖边的一棵树,树枝被他压得吱呀乱晃。
“救命啊,道爷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胖小弟嗷嚎得整个山都能听见,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掉。
“我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我改邪归正!我回去就退出丐帮!”
叶淮南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刚要弯腰拉他,就听见一声脆响。
树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