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南闭著眼睛,心神跟著丹田的五缕半雷气,慢慢的转著,转著......
突然,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一样。那层卡著他的屏障,一下子就碎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之前这第五缕雷气,怎么都冲不上去。
如今换成香火愿力,瓶颈一下就没了,果然不是雷气太难练,而是“养料”有问题。
“看来抓个邪祟过来,嚇嚇百姓,涨点进度的计划,不用执行了。”
单靠突破瓶颈这一点,香火愿力就全面碾压之前使用的恐惧情绪。
此刻,丹田的雷气,一下子就活了。
那五缕半的雷气,瞬间就凝出了完整的第六缕,连第七缕的雏形,都一下子冒出来了。
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还一点暴戾感都没有。
叶淮南摸了摸胸口,当初烧掉仕女图获得的金色碎片,早在进落风镇之前,就跟他合二为一了。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玩意就是这样使用的,合著他搞反了?
他之前拿它吸恐惧,走了这么久的歪路,难怪卡瓶颈,难怪还有暴戾感,合著他把金手指用错了。
叶淮南没忍住,暗自腹誹了一句。
“雷祖要是知道了,不得拿金鞭把我鞭成焦炭。”
......
......
天刚蒙蒙亮,道观升起了烟火。
李栓、李柱俩半大少年,光著膀子在院子里劈柴。
汗顺著背往下流,二人嘴里还哼著叶淮南教的那套广播体操的调子。
劈两下柴,就伸胳膊伸腿的比划两下,说是能磨性子,还能长力气。
道观的日子,就这么慢慢过著,並没什么波澜。
那个之前报过信的小和尚,叶淮南把他带在观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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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才十岁,不爱说话,平时就帮著烧火,扫院子,大家都叫他小娃。
叶淮南还没给他取名,也没提收徒的事,就是留他一口饭吃,让他有个地方住。
小和尚也乖,话少,干活麻利,每天跟在李栓、李柱后面,不多言不多语。
平常里就喜欢蹲在鸡窝旁边,给刚买的十几只鸡撒穀子,闷著头,一句话不说。撒完了,就拎著空篮子,去后山摘野菜。
清虚子坐在廊下,借著晨光画符。
黄纸铺了一桌子,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不落。
他闭著眼睛,眉头皱成一团,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感受什么气。
叶淮南打了个哈欠,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
昨晚喝了酒,还有点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著廊下魔怔了一样的清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老小子,最近一直在感受“气”,感受到今天了,还没感受完?
“观主!”
清虚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睛,抓著笔就跑过来。
“观主,我真的摸到了!”
“我刚才画符的时候,那股气,顺著我的手,跑到笔里去了,真的!”
叶淮南敷衍的哦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馒头,咬了一口。
“知道了知道了,画完了赶紧把符收了,等下要去镇上摆摊,晚了人都走了。”
他是真没当回事,反正这老小子天天说这个,说的多了,他都听腻了。
只当他是魔怔了,等他自己脑补完,又不耽误卖符,隨他去吧。
清虚又跑回去接著画符,嘴里还嘟囔著。
叶淮南咬著馒头,没理他,拎著药筐,就往镇上走。
道观的药摊,就在镇口。
每天早上,都有不少百姓过来,要么抓点草药,要么买两张平安符,要么就是顺路过来坐会。
他刚把药筐放下,就看见远处,有个穿著破破烂烂长衫的人,扶著墙,一步一步的挪过来。
这人面黄肌瘦,嘴唇乾裂,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看著像个书生。
一看也是逃荒过来的......
叶淮南皱了皱眉,拿起旁边的一个馒头,递了过去。
“喂,过来,吃点东西。”
那人愣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看著也就二十多岁。
他看著叶淮南,眼睛里满是感激,接过馒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差点没噎著。
叶淮南又递了碗水给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那人喝了口水,喘了半天才缓过来,对著叶淮南拱了拱手。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在下林文远,是从云州过来的。”
“云州?”
叶淮南愣了一下,好像是赵虎他们鏢队的驻地。
“云州离这可不近,你怎么跑这来了?”
林文远嘆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道长有所不知,云州城里,最近闹鬼啊!”
叶淮南的手顿了一下。
“半个月前,云州城里就开始不对劲了。”林文远擦了擦嘴。
“最开始,是城西的一户人家,半夜里,全家都没了,门窗都好好的,人就是没了。”
“后来,越来越多,好多人,半夜里,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答应了,第二天就没了。”
“官府查了半天,道士请了五六位,什么都查不出来,城里的富人,都跑了,我家也跑了。”
“结果半路上,我跟我爹娘走散了,我就一路往南跑,听说这落风镇安稳,就过来了。”
叶淮南能感觉到,对方在讲话时,浑身上下凭空產生了恐惧情绪
“还有.....”林文远又说,“朝廷徵兵啊,都徵到青州了。”
“凡是十六以上,五十以下的男丁,都要拉去北边打匈奴。”
“我弟弟,才刚满十六,就被拉走了,我爹娘不让,还被打了一顿。好多人,都不想去,就跑了。都往南边跑,说南边安稳点。”
叶淮南点了点头,没说话。
南边安稳...南边哪安稳了?
只是北边闹灾又闹鬼,更乱而已。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叶淮南问他。
林文远低下头,嘆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读书人,除了识字,什么都不会。”
“一路逃过来,盘缠都花光了,要是道长这里,有没有什么活计,我能做的,我什么都能干,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叶淮南眼睛亮了一下。
落凤镇只有一个私塾,里面的孩子越来越多,老秀才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
这正好,来了个读书人,还能帮著教孩子。
“还真有。”叶淮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