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成功后的第三天，沈默柒终於从狂喜中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审视眼前的新问题。
吸收的问题解决了——不，应该说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只要用土盾术凝聚出弧形管道，对著通道口吹一口气，周围的天地灵气就会像被无形的手牵引著，疯狂涌入百会穴，瞬间注满经脉。整个过程不到两息，比他以前打坐入定吸收的灵气不知要快多少倍。
但是，这三日下来，他每吸收一次灵气就吐一口鲜血，这是经脉在发出警告。还有，就算经脉受得了，长期这样吐血下去，血气也会亏空。
而且炼化灵气缓慢的问题依然还在。
五行俱全的灵根，需要將灵气炼化五次分化出五种属性。以前吸收和炼化都慢，所以整个过程都是平衡的。现在吸收快了，炼化就跟不上了，炼化跟不上，灵气一直留存在经脉中，时间长了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现在一次“吹气”吸收的灵气，他需要炼化七八个时辰才能全部转化为己用。
七八个时辰。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
他算了算，除去睡觉，他一天下来需要不停地炼化。好在炼化灵气不需要入定，只需分出一部分心神即可，所以在藏经阁当值、练习剑法、步法和术法时也可炼化灵气，否则他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所以他调整了策略——每天在起床后吸收一次灵气，然后分出一部分心神炼化灵气，其他的就和平时一样，去藏经阁当值、拍摄书籍內容，回住处给手机充电，让小玖整理资料，还有练习剑法、步法和术法。
这样修炼速度倒是比以前快了三倍有余——毕竟以前吸收慢，现在不用考虑吸收的问题，只要不停地炼化就可以了。以前是吸收灵气后再炼化，但吸收灵气必须先入定，所以一天下来除去睡觉、当值、修炼剑法等时间，最多只有一两个时辰用於修炼，而现在有七八个时辰是在修炼。
但代价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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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沈默柒照了照镜子，被自己的脸色嚇了一跳。
苍白。不是普通的苍白，是那种失血过多后的蜡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窝也微微凹陷。
“这么严重？”他喃喃自语。
试验成功后的这十来天，他每次吹气吸收都会喷一口血，虽然量不大，但十来天下来，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今早他又吸收了一次，照镜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吐血的原因他早就想明白了：灵气瞬间涌入经脉的速度太快，经脉壁承受的压力过大，导致毛细血管破裂。不是灵气暴动那种撕裂性的损伤，而是像气球被吹得太胀，表面的细微裂纹。
好在经脉本身没有受伤，那些细微的裂纹很快就癒合了。但每次吐血还是让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部分。
虽然知道这种损伤身体提升修为的方式肯定不对，也无法持久。但这种快速提升修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这十来天他感觉比得上以前一个多月的修炼，现在他感觉在炼气二层已经前进了三分之一，这种诱惑实在无法抵抗！
“得想办法强化经脉。”他一边擦脸一边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不等突破到炼气三层，自己就先吐血而亡了。”
但强化经脉需要灵药——紫叶金线莲已经用完了，云竹笋、九孔灵莲、石乳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有。姬瑶之前说过，这些东西都不好找，坊市里也不一定有。
“先撑一段时间，再想办法。”他嘆了口气，在脸上拍了拍，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然后出门去藏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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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里依旧冷清。
沈默柒正在偷偷拍摄书籍內容，忽然感到有人进了藏经阁，立刻將手机藏好，装著整理书架的样子。他听见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师弟！”
他转过身，看见陈平大步走了进来。
將近两个月没见，陈平看起来变了不少。皮肤晒黑了一些，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虽然已经癒合，但痕跡还在。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悍了许多，眼神也沉稳了。
“陈师兄！”沈默柒迎上去，两人互相打量著。
然后几乎同时开口：“大比第二轮之后你去哪了？”“你这两个月去哪了？”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相视大笑。
“师兄先说吧。”沈默柒笑著让了一步。
陈平也不推辞，大大咧咧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先问了一句：“你大比第二轮之后怎么就没影了？第三轮比赛你也没来看，后来藏经阁也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沈默柒在他对面坐下，简单地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当然，隱去了用伯努利原理解决吸收问题的部分，只说跟著林前辈去办了点事，因为走得急，来不及跟他说，办完事修炼新功法又出了点岔子，养了一个多月的伤，前些日子才恢復。
陈平听完，脸色有些复杂：“修炼出岔子？经脉伤了？现在好了没有？”
“已经好了。”沈默柒摆摆手，“不说我了，师兄你呢？你这道疤是怎么回事？”
陈平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咧嘴一笑：“接了个宗门任务，差点交代在外面。”
沈默柒一愣：“什么任务？”
“梁国那边出了个魔修，用凡人的血肉炼製血丹。”陈平的脸色沉了下来，“宗门发布了任务，奖励两百块灵石。我接了，同行的还有三个外门弟子，再加上在梁国的谢师兄。我们五人的任务就是截杀该魔修，阻止他祸害凡人。”
沈默柒点了点头，耐心地听著陈平敘述。
“我们五个人在梁国边境追了那个魔修一个多月。”陈平说著，眼神有些暗，“那魔修也是炼气八层，但修炼的功法邪门得很，肉体强横、功法奇异、速度快、还擅长隱匿。我们几次围住他，都被他跑了，最后在他快要进入魔宗范围之前截住了他。”
“然后呢？”
“打了一场硬仗。”陈平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五个人围他一个，还是被他伤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伤得太重，没撑住……”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默柒听懂了。
折损了一人。
“宗门怎么说？”沈默柒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死了就是死了，宗门哪年不死几个？”陈平深吸一口气，“我们剩下的四个人，每人得了五十块灵石的奖励。”
五十块灵石！沈默柒想起自己每月两块灵石的月例，陈平这一趟就超过自己两年的月例，但这是拿命换的。
只是死了一个弟子，宗门没一点说法吗？沈默柒问：“宗门对死了一个弟子没一点说法？”
“能有什么说法？任务是自己接的，接任务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有陨落的风险。”陈平语气有些低沉，“而且宗门就算想给说法，去哪给谁说法？我们这些没家族的弟子，在宗门本就无亲无故。”
“怎么追了那么久？”沈默柒对陈平说的这些倒是能理解，但对修炼界残酷的事实也有了个全新的体会，只是现在不好多討论，只得换了话题，“一个多月，从梁国追到边境？”
陈平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然后回头说：“你以为我为什么经常来藏经阁看这些杂书？”
沈默柒没接话。
“就是为了了解这些东西。”陈平把书放回书架，“梁国西边边境出去就不適合凡人居住了，那是凶兽和妖兽以及散修的天下，再往西就是魔宗修士的地盘了。这些东西，不看书根本不知道。那个魔修就是吃准了我们对地形不熟，一路往西逃，想拖到我们追不动为止。”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认真地看著沈默柒：“你在这藏经阁当值，別光顾著修炼，也多看看这些书。地理、风俗、各地的势力分布、妖兽的习性、灵药的產地——这些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救命。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完成任务？就是因为之前在藏经阁看过一本关於梁国边境的游记，知道西边有个峡谷是必经之路，提前设了埋伏。”
沈默柒听得有些汗顏。
陈平说的这些书，他確实没认真看过。但他有小玖——手机里已经存了数千本书的资料，虽然大多是灵药辨识和修炼常识，地理游记確实没怎么留意，但只要以后把一楼所有书籍都收集了，以后他隨时可以问小玖。
“多谢师兄提醒。”他拱了拱手，“我以后会多留意的。”
陈平点点头，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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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沈默柒想起刚才陈平说的宗门任务，问道，“接任务的事，师兄给我讲讲？我现在炼气二层，能接吗？”
陈平想了想：“能接，但很少。任务堂的任务分等级，从低到高对应不同修为。炼气二层能接的大多是採集灵草、巡逻宗门外围之类的低阶任务，奖励不高，一块两块灵石那种，也没什么意思。”
“那一般什么修为接的多？”
“炼气四五层吧。”陈平说，“到了这个修为，能接的任务就多了——清剿妖兽、护送物资、追查邪修，奖励也高一些。你先好好修炼，把境界提上去，到时候我带你接几个简单的任务，熟悉一下。”
“那就先谢过师兄了。”
“客气什么。”陈平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得走了，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你好好养伤，別急著修炼，身体要紧。”
沈默柒送他到门口，看著他大步离去。
回到藏经阁，他坐在柜檯后面，脑子里转著各种念头。
炼化慢的问题还没解决，每天吐血的问题也必须儘快解决。陈平说的那些地理知识，確实得让小玖多收录一些。但任务堂还是要去看看，万一有合適自己的任务呢？
“路还长著呢。”他嘆了口气，拿起一本书，继续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