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十倍寿元,苟到金丹很合理吧

第7章 真相

    当晚路远在洞府。
    小粉趴在脚边。
    路远把这一年陈茂的变化在心里盘了一遍。
    石佩、衣料、修炼资源,一桩桩。
    半年前赵管事订单那一茬。
    风符会上老姚提的劫修那一句。
    这两条线对在一块儿,路是清楚的。
    邵前辈给陈茂那些东西不是免费的。
    今日是要还帐的时候了。
    秘洞机缘是真是假路远不知道。
    就算是真的,秘洞也不是他能染指的,必定有蹊蹺。
    而且这种话头钓的不是陈茂。
    钓的是路远。
    路远炼气五层修为不难打听,而且他是个散修,没靠山。
    这种事在城里散修圈里不是秘密。
    所以这话头一拋,第一个上鉤的不是陈茂,是陈茂转手把它递到路远面前。
    陈茂不知道。
    可陈茂这一年欠邵前辈的人情,他不还也得还。
    路远算到这儿就停了。
    不必算到底。
    管他什么计划。
    不出城就是了。
    这一年,铺子稳著开,攒得也够。
    陈茂的事陈茂自己处理,他若是出了事,是他的命。
    他若是没出事,是他的运。
    跟路远没关係。
    路远调息打坐。
    子时过半才睡。
    ———
    几日后路远拒了那秘洞的事。
    “铺子离不开人。”
    “路某画符的本事吃硬不吃软,秘洞那种地方碰不得。”
    “你若想去你自个儿张罗。”
    陈茂垂下头。
    “嗯。”
    “小子知道路掌柜难走开。”
    “小子……也不去了。”
    他声音里头有点失落。
    路远没接话。
    过了一旬。
    某日陈茂收摊回来比平日晚。
    脸色不对,进了铺子直接坐到柜后凳上,半天没起。
    路远在长案后头画完手头那张符。
    “怎么了。”
    陈茂抬头,嘴张了一下,没说出来。
    路远又问了一遍。
    “怎么了。”
    陈茂闷了半晌。
    “……我那远房表叔。”
    “前几日我去他客栈找他,掌柜说他半月没回来了。”
    “房钱也没结。”
    “东西都还搁屋里。”
    路远嗯了一声。
    没接话。
    陈茂又坐了一阵。
    铺子的活他做不下去,墨磨了两轮就停。
    最后他自己又开了口。
    这事陈茂憋了几日,城里没人可问。
    姨妈那头他不敢提,怕老人家担心。
    邵前辈他自己找不到。
    石佩储物袋一身的厚利,他越想越发毛。
    路远在铺子里待著这一年没多说一句,可他也没赶过陈茂。
    这个铺子里,陈茂只能跟路远开口。
    “路掌柜。”
    “那群人是不是不太对劲。”
    路远头不抬。
    “嗯。”
    陈茂咽了一下。
    “路掌柜你早就知道?”
    路远摇头。
    “不知道。”
    这次是真不知道。
    路远只知道有人在餵陈茂。
    具体什么人,什么计划,什么终局,路远都不清楚。
    毕竟管你什么计划,不出城就行。
    陈茂沉默了一阵。
    脸色比来的时候更白。
    “那……那我那储物袋怎么办。”
    “石佩怎么办。”
    “那位邵前辈给的灵参须,我都吃完了。”
    路远抬眼看他。
    “嗯。”
    “东西先收著。”
    路远点完头继续低头画符。
    “最近少往城外跑。”
    就这一句。
    陈茂哦了一声。
    磨墨。
    收摊走了。
    ———
    城外破庙。
    这次只有老大和赵管事。
    赵管事灌了一口劣质灵酒,神色没什么起伏。
    “符师那头还是没动静,伙计这阵子也躲铺子里多了。”
    “看出来了。”老大说道。
    屋里静了一阵。
    老大琢磨了一阵,开口。
    “没指望了,收尾。”
    “怎么收?”赵管事抬眼。
    “伙计身上的东西得要回来。”老大嘆了一口气,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赵管事想了一下。
    “符师那头不闹?”
    “一个伙计,外乡来的,连户籍都不在风梧城,死外头是平常事。”老大摆了摆手,隨机又说道:“而且闹又能怎样,哈哈。”
    破庙外头风又起。
    ———
    头一旬铺子里头一切如常。
    陈茂磨墨、扫地、跑腿,活照旧。
    邵前辈没找他,姨妈那边也没新动静。
    城里风平浪静。
    陈茂腰里那块石佩还在,储物袋也还在。
    他心里那点紧的,慢慢鬆了一截。
    半个月后某日。
    陈茂去南门外取一趟件。
    铺子的活,一位老主顾让他到南门外护城河边的小铺取一坛备用的硃砂。
    路是熟路。
    白日。
    陈茂出门时跟路远招呼了一声。
    “路掌柜,南门外取趟硃砂,半个时辰就回。”
    路远抬头。
    “硃砂铺子的张老板?”
    “嗯。”
    路远点了头。
    “去吧。”
    陈茂出门。
    午后那阵阳光正好,西街上吆喝声断断续续。
    路远转身回长案后头。
    画一张中品符,画完搁笔。
    窗外日头偏西的时候陈茂没回。
    路远又画了一张。
    日落前陈茂没回。
    日落后铺子关门。
    路远没去找。
    不是不担心,是担心也没用。
    这种事路远懂。
    第二日清晨南门外护城河里浮上来一具年轻男子的尸首。
    炼气一层。
    脖子上一道刀痕,乾净利落。
    身上空了,腰间那块石佩、储物袋都没了。
    衣裳是青云缎那身。
    城东商行护院巡到那一带,认出那枚铜腰牌,商行客铺记。
    商行报了官。
    风梧城衙役收了尸,登记了死者身份。
    外乡来的,陈姓,住在染坊老板娘家,给西街“有间小铺”当伙计。
    午后衙役来铺子里通知。
    路远在长案后头说道。
    “知道了。”
    衙役走了。
    铺子里头一时没声响。
    路远在长案后坐了一阵,磨墨的没有了。
    日头慢慢挪过窗户。
    路远起身去染坊那边,跟陈茂姨妈说了一声。
    寡妇哭了半个时辰。
    陈茂没什么直亲。
    路远出了染坊,回铺子,把陈茂的那床被子那双鞋码好,搁在后院。
    收摊。
    关门。
    这一晚路远没去洞府。
    就在铺子柜后那张矮榻上坐到天亮。
    手里头一张白纸,没画。
    ———
    城外破庙。
    动手的是老大。
    炼气七层杀一个一层圆满的伙计,比掐死一只蚂蚁麻烦不到哪儿去。
    一刀,乾净利落。
    石佩、储物袋、都收进老大袖里。
    赵管事在旁边站著,看了一眼地上那身青云缎。
    “这一年餵出去的本钱比拿回来的多。”
    老大没接,灌了最后一口劣质灵酒。
    “城里那符师没咱们的把柄,查不到咱们头上。”
    “风声过几个月就散了。”
    “到时候换个地方接著再开张。”
    赵管事点头,把酒罈搁下。
    两个人出了破庙。
    破庙里头油灯自己烧到油尽,灭了。
    ———
    半个月后风符会初九聚会。
    茶续到第二轮。
    老姚顺嘴提一句。
    “南门外那伙劫修最近没动静了。”
    “估计是挪窝去別处了。”
    “城里这一阵也太平了几分。”
    杜娘子“嗯”了一声。
    老侯也接话。
    “一年到头几起。”
    “咱们不去碰就行。”
    路远端茶。
    没接话。
    杜娘子瞥他一眼。
    “路兄弟那个伙计……”
    路远面无表情说道:“没了。”
    杜娘子顿了顿。
    “……节哀。”
    桌上几人没再说什么。
    这种事散修圈里也常听见。
    走运的活下来,走不运的就埋了。
    茶续到第三轮,话题散开。
    ———
    散场。
    路远沿著西街走回铺子。
    铺子门关著。
    路远开了门进去。
    柜后那张矮榻上还铺著陈茂收拾好的两床被子。
    路远坐了一会儿。
    第二日他重新掛出招伙计的牌子。
    过几日来了个新伙计,比陈茂小两岁,话比陈茂还少一点。
    铺子接著开。
    磨墨的人换了。
    画符的人没换。
    风从西街那头过来,吹动门楣的招牌。
    “有间小铺”四个字慢慢轻晃。
    洞府门关上的那一夜。
    小粉趴在脚边哼了一声。
    路远画完手头那张符,搁笔。
    窗外晚风吹过,明月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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