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越南宋,我竟被岳飞算计了

第063章:前期准备

    十一月二十三,镇江。
    焦山芦苇盪里的芦苇已经枯黄了,江风一吹,芦花像雪花一样飘满整片水域。
    李宝坐在船舱里,面前放著一碗没喝的酒,他面前站著金宝,手里攥著一卷刚从临安送来的蜡纸。
    “可卿姐的消息。”金宝把蜡纸展开,“冬至前不可擅动,所有水面活动暂停,人员和物资全部转入渔村掩护。
    还有一句话,太后已在冬至祭天中预留忠臣祈福之词。”
    李宝接过蜡纸,凑近油灯烧掉。
    他看著蜡纸在自己粗糙的手指间捲曲、变黑、化为灰烬,然后抬头看向江面。
    冬日的江面灰濛濛一片。
    “传下去,焦山六个小队全部散入渔村,老规矩,不许聚在一起。
    水面上的船全部靠上岸,船上装备由渔户保管,只留一条船在焦山渡口,假扮成打渔的。”
    李宝顿了顿,“让弟兄们备一桌饭,请金宝单独过个早年。”
    金宝张了张嘴,想说“还没过年”。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船舱时眼眶已经红了。
    她知道李宝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焦山这批老人也许今年还得继续蹲在冷风里,但能在临战前的安静时刻大家一起吃顿饭,把每个兄弟的脸再看一遍,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秀州的王掌柜收到了秦可卿从临安发来的指令。
    指令只有一行字:“冬至为界,秀州所有物资转运暂停一个月。茶铺照常营业,宗室疏支暂勿联络,一切等临安消息。”
    王掌柜把指令烧掉之后,把茶铺的帐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用只有他自己认得的暗码记下了这条指令的日期和內容。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套记帐暗码,秦可卿教过他,但他说他学不来那些精细的密语和炭笔字。
    帐本上也不能突然多出几页根本没有买过的茶叶品种和数目,他就用自己的笨办法。
    页数、行数、茶叶斤两,任何一个数字都对得上真实的帐目,但每一个数字背后还藏著一层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寓意。
    秦可卿审过一次,说“太容易破”。
    王掌柜咧嘴笑:“秦姑娘,秦檜手下的人学的是缉查,老朽学的是做帐,他要想破老朽的帐,得先学会卖半辈子茶叶。”
    ......
    十一月二十八,襄阳。
    岳银瓶站在襄阳老营的校场上,四百老兵分四队列阵。
    腊月的襄阳冷得比镇江早,校场边的枯草上结了一层白霜。
    老兵们脚下踩著霜,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岳银瓶手里握著那份从镇江转来的临安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冬至祭天,忠臣祈福。”
    她把信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给四百老兵听。
    念完之后她拔出素木长枪,枪尖在冻硬的土地上画了一道线。
    “从现在到冬至,襄阳不动一兵一卒,但每一个人都要做好隨时拔营的准备。
    李宝在镇江已经把他的船沉进了渔村,我们在襄阳,也要学他的样子,把盔甲擦亮,把枪磨快,然后等,等临安一声號角。”
    “姑娘,”前排一个老兵开口,声音沙哑,“这號角会响吗?”
    岳银瓶把枪插在地上,转身看著那个老兵。
    那老兵的鬍鬚已经白了,脸上全是刀疤。
    “会的,当年在郾城,父亲说了一句直捣黄龙,所有人都以为马上就能打到黄龙府。后来父亲死了,这句话冷了,但我今天再跟你们说一遍——”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鏗鏘。
    “——直捣黄龙。不是为了黄龙府,是为了让父亲的在天之灵看看,岳家军的旗还没倒。”
    四百老兵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直了一点。
    ......
    十二月初一,临安正式入冬。
    冬至大典的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太庙前的彩棚已经搭好,坛台上的祭器正在由太常寺逐一校验。
    这天傍晚,秦可卿独自去了西河坊。
    她没有以浆洗铺子女工的身份去,而是换了一身极不起眼的青布衣裳,扮作一个寻药方的妇人。
    但她的头髮依然用靛蓝布帕包著,竹簪插在布帕里,簪子尾端微微露出一小截。
    西河坊那家小酒馆叫“济安酒铺”,铺面极小,只摆得下四张桌子。
    秦可卿推门进去时,宇文虚正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前,面前摆著一壶黄酒,自斟自饮。
    五十二岁的漏刻博士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头髮稀疏,眼窝深陷,手指细长而枯瘦,指甲里嵌著常年接触墨汁留下的洗不掉的暗渍。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官袍,袖口磨破了,似乎是故意没去补。
    秦可卿在他对面坐下。这个举动在一般女子是不合宜的,但宇文虚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端起酒壶给她也倒了一杯。
    “姑娘跟了小老儿小半个月。”他把酒杯推过来,声音沙哑:“西河坊、监天台、连酒馆后巷都有你的影子,说吧,是哪家的人?”
    秦可卿没有碰酒杯,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缺角铜钱,放在桌上。
    宇文虚低头看见铜钱时举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酒杯,拿起铜钱凑到油灯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回桌上。
    “这东西小老儿有好多年没见过了,智浹那个老和尚,当年在监天台替岳飞传信时就爱用这破铜钱做信物。
    他死了以后,小老儿以为这玩意儿绝种了。”他抬起眼看著秦可卿,眼神忽然变得清醒起来,不再像一个落魄的老酒鬼:“你是他的人。”
    “智浹是我的师父。”
    宇文虚沉默了好一阵,低头喝完杯中剩下的半杯酒,再抬头时把话题直接引向了秦可卿最想知道的那条线。
    “绍兴十年,临安大火烧了整整两条街。秦檜说那是天火,其实那是他自己放的火,为了趁乱烧掉枢密院弹劾他私通金使的几箱旧档。
    当时小老儿在监天台值夜,是我第一个拉响铜铃报了火警。
    要是再晚半盏茶的功夫,连太庙都烧著了。”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下去,低到秦可卿必须微微前倾才能听清。
    “后来这十二年小老儿待在那里不走,就是怕有一天秦檜会再放第二次火,这次烧的就不是旧档,是证人。”
    秦可卿看著他,没有急於追问,让宇文虚把话全部说完。
    “然后太后要回来了,然后你就来了。”宇文虚说这句话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小老儿等了十几年的人,到底还是来了。”
    “宇文先生,我没有官身,也没有银子雇你。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监天台的火警铜铃,能不能用来传递比火警更快的东西?”
    宇文虚顿了片刻,把空酒杯拿在手里慢慢转圈。
    然后他端起酒杯又放下,用手指蘸了酒,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图。
    一个圆点代表监天台铜铃总架,五条线从这里延伸到城中各处。
    这个简图和秦可卿从伙计那里获得的情报一致,但在南郊方向的线路上多了一个短而有力的顿点。
    “铜铃的铃线是现成的,从监天台一直通到南郊旧营东面那座废弃的更楼,也通到德寿宫西墙。
    只要在铃架上加一组双层铃舌,明层敲火警,暗层通暗號,全城十三座更楼就能在盏茶之內把一道暗號从城东传到城南。”
    宇文虚说到这里停住,抬眼直视秦可卿,“但小老儿要见一个人。不亲眼见到他,小老儿不会交任何东西出来。”
    他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意味著什么。
    一个五十二岁的漏刻博士想见一个十六岁的太祖之后普安郡王,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皇城司立案。
    但他此刻只是平静地补了一句后话:“你让他亲自来,或者带小老儿去,他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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