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越南宋,我竟被岳飞算计了

第064章:精忠报国

    十二月初五,秦可卿安排宇文虚秘密进入普安郡王府。
    全程绕开了临安城所有出城卡口和皇城司布控点,走了將近大半个时辰。
    宇文虚在柴房里等了片刻,然后被领进赵伯琮的书房。
    老漏刻博士站在书房里,先看了一圈墙上掛的临安城坊图、案头码放的铜函宗卷、角落里那把熙河腰刀。
    然后他缓缓走到灯下端详赵伯琮的脸,端详了很长时间,忽然跪了下去。
    “殿下,你长得不像太祖,但你看人的眼神——像是被很多人辜负过的样子。”
    他跪在地上,声音低沉沙哑。
    “小老儿这辈子只信过两个人,一个是提拔小老儿进监天台的老提举,绍兴九年被秦檜贬到岭南,死在了路上。
    另一个就是智浹,他临死前让小老儿守著铜铃,说有一天会有一个拿缺角铜钱的人来找我。
    今天你让这个姑娘替你来了,小老儿把铜铃交给你,只有一个条件。
    若是將来火警线再响的时候,不是为了救档案,是为了救人。
    去年冬天,皇城司在西河坊围捕一个说书人,安给他的罪名是妄议和议。
    小老儿眼看察事卒把他拖走,毫无办法,铜铃是报警的,不是救人的。
    从那天起小老儿就在画这张图。”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捲图纸,铺在赵伯琮面前。
    图上画的是一套双层铃舌改装方案。
    赵伯琮没想到这位老漏刻博士如此的真性情,在见到他之后一股脑的说了这么多话,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死守的成果奉献给了他,看完图纸赵伯琮沉默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著宇文虚,用自己的大印在一张空白的宗正寺函头笺上盖了章。
    写下:“置文档案城防急传编,以宗正寺勘验火警布局旧例为由,封宇文虚为通信都管,归宗正寺文档案辖。”
    这行字的意思是,宇文虚从现在起不再是监天台漏刻博士,而是宗正寺文档案的官方在册人员,拿著宗正寺的俸禄,做的是“勘验旧火警布局”的合法公务。
    而他在铜铃上改装的那套暗铃舌,在宗正寺存档里將被称为“火警备援铜铃校验装置”。
    如果他因此被秦檜抓住,整个文档案都会以宗正寺的名义出面保人。
    宇文虚低头看见那行字,用一种接过了千斤重物的声音说了一句“值了”。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壶黄酒,放在桌上。
    “殿下,铜铃的事,最快一个月能改完第一段,从监天台到德寿宫,再到南郊旧营东更楼。
    这段铃线刚好经过瓦子巷,也经过慈寧宫外墙东面那座旧更楼。
    改完之后第一道测试暗號必须在白天发送,混在午时正刻报时钟声里,才不会引起皇城司注意。”
    赵伯琮將那壶酒推到宇文虚面前。
    “这壶酒暂存在南郊档案库房,完工之日,你来跟铜铃一起验。”
    宇文虚拱手退出书房时,在门口和秦可卿擦肩而过。
    他停了一步,低声对她说:“上次你让人来查我密屉锁的尺寸,是四寸三分,铜簧锁,钥匙是一根弯了头的旧铁钉。”
    然后他微微倾身向秦可卿的方向,补了一句只有她听得清的话:“姑娘,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更不会保护自己。”
    秦可卿没有回答。
    她独自折回书房替赵伯琮收好铜铃改装图,铺开临安城坊图上新標註的铃线走向,沿线每座更楼之间的距离和传信耗时都已用细字逐一標好,这是她沉默的回应方式。
    接收所有重量,然后把每一个零件安在最恰当的位置。
    赵伯琮坐在灯下看宇文虚带来的图纸,没有抬头,但他知道秦可卿在做什么。
    “秦姑娘,明天你把这个铃线图和之前接头点的图合併,出一份完整版。”
    秦可卿说“好”,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
    十二月初八,距离冬至还有十四天,冯益按照赵伯琮的部署,將慈寧宫內侍班的轮值表做了一次不动声色的调整。
    这次调整的理由是“冬至筹备期间宫內往来增多,內侍排班需重新调配”,合情合理,无人起疑。
    调整之后,冬至当晚陪伴在太后身边的轮值內侍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张去为。
    冯益在做这份排班表时,用的是德寿宫与慈寧宫之间正常的人力调配权限.
    他刻意把排班表的草擬日期提前了五天,令吏员可以追查到连续的改稿记录,使这件事完全不显得刻意。
    与此同时,焦琼按照秦可卿重新编排后的路线,將南郊旧营与候潮门之间的巡逻班次加密到了每夜三趟。
    每趟巡逻的时间不再是固定间隔,而是以宗正寺文档案“夜间史料递送”的名义穿插在不同的时辰里执行。
    其中两趟分別在子初与寅末增设,恰好与皇城司常规换哨时间错开。
    巡逻路线仍然严格遵照秦檜批覆的“限於旧营外沿官道”,但焦琼在巡逻队的装备里悄悄加了一件东西,每人腰间多掛了一枚铜哨。
    一旦南郊旧营有变,三声短哨就能在夜间传出半里地,城门口的禁军队副便能立即知晓,並在盏茶之內將警讯传给最靠近城门的一处死信投放点。
    十二月初十,赵伯琮在做好了准备后又去了一趟慈寧宫。
    这天下午长安门外起初无风,马车驶到半路忽然捲起一股乾冷北风。
    赵伯琮临时让马夫绕了小半个城,从一条被废弃多年的宗室旧巷穿出,以避免和秦檜的车驾在御街上擦肩。
    他进慈寧宫偏阁时,韦贤妃面前摆著太常寺呈上来的冬至祭天颂词稿。
    这份稿子是秦檜亲自审过的,颂词里全是祈福的套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韦贤妃把稿子推到赵伯琮面前。
    “你让哀家在祭天时说的那句话,这份稿子里一个字都没有,稿子是秦檜审过的,太常寺不敢加。”
    赵伯琮读完颂词稿,把它放回桌上,脸上表现的很平静。
    “太后不必加在稿子里,祭天礼成之后,太常寺会请太后单独上香祈福。
    这个环节不在正式仪注之內,是宗室长辈替国祈福的惯例。
    秦檜拦不住,因为这不是朝政,是宗室家礼。”
    韦贤妃慢慢点头,“你想让哀家在单独上香时说?”
    “单独上香时太后的面前只有祖宗牌位,皇城司的人不能站在太庙里。
    到那时候,太后为忠臣良將祈福,请祖宗保佑精忠报国之士沉冤得雪。”
    赵伯琮说话的声音不高,“不必提名字,天下人都知道精忠报国四个字是谁的旗。”
    “哀家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在太庙外面跪著。
    他们听不见里面,但这句话一定会传出去。
    张去为会在当晚散出风声,太后在太庙里为精忠报国祈福。
    到第二天,临安城所有人都会知道太后替岳少保说了话。”韦贤妃站起来,走到神龕前。
    乌木匣子静静地搁在神龕里,莲花雕刻在香火中若隱若现。
    “你放心,哀家在北边十六年,就等这一句话。”她转身看著赵伯琮,深陷的眼睛里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终於快要出鞘的锋芒。
    “冬至那天你要是被秦檜拿住了,哀家就把这份颂词稿子连同匣子的信,一起撒在太庙阶前。”
    赵伯琮起身行礼。
    退出偏阁时,他听见韦贤妃在神龕前轻声念了一句“精忠报国”。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香火之外的人听见。
    但赵伯琮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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