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割处设在一间不起眼的石室內,只有一名面无表情的老者和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
林默递上號牌,老者核对无误后,將那个古朴的檀木盒交到他手中,並未多言。
林默接过盒子,指尖触及冰凉的木料,体內那股蛰伏的力量似乎又微微悸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將盒子塞入怀中,对老者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石室。
走出黑市核心区域,重新回到那条通往地面的狭长通道。
通道內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零星的油灯提供著微弱的光亮,將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阴森。
与来时不同,此刻通道內颇为冷清,只有零星几个同样戴著面具、行色匆匆的身影快速通过,显然都不愿在此地久留。
林默的步伐依旧平稳,但全身的感官已提升至巔峰。
耳中捕捉著身后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流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拨人缀在了后面。
一拨距离较远,气息混杂,似乎是看热闹或另有图谋的;另一拨则带著明显的敌意和贪婪,脚步沉重,毫不掩饰追踪的意图,正是那熊头大汉残余的手下,或许还纠集了其他覬覦功法的人;而最让他警惕的,是第三拨,气息极为隱蔽,若有若无,如同鬼魅般潜行在阴影中,带著一种冰冷的杀意,与之前拍卖会上那道阴柔目光给他的感觉隱隱吻合。
通道尽头的光亮已然在望,那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就在林默即將踏出通道的剎那,身后破空声骤然响起!
数点寒星如同毒蛇吐信,从不同的角度激射而来,目標直指他的后心、脖颈等要害!是淬毒的暗器!
林默仿佛背后长眼,身形在间不容髮之际猛地向左侧一滑,如同移形换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暗器。
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闪过,“叮叮”几声脆响,將最后两枚角度最为刁钻的菱形鏢击落在地。
他们见暗器无功,发一声喊,七八条人影从两侧的阴影中扑出,手持兵刃,恶狠狠地杀向林默。
为首一人,正是之前熊头大汉手下那个仅存的、持匕首的汉子,此刻他眼神凶狠,嘶吼道:“为熊爷报仇!抢功法!”
林默眼神一冷,知道此刻绝不能恋战。一旦被拖住,后面那拨隱藏的、更危险的敌人必然趁机发难。
他不再保留,体內那股融合了两世修为的內力骤然爆发,身形如鬼魅般撞入人群。
“砰砰砰!”
拳脚交击之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林默的招式简洁、凌厉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或指、或掌、或肘、或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一名持刀汉子挥刀劈砍,刀锋尚未落下,林默的指尖已点中他持刀手臂的曲池穴,汉子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长刀“哐当”落地。
林默顺势一记手刀切在他的颈侧,汉子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侧身避开斜刺里捅来的短枪,林默左臂如铁箍般缠住枪桿,右掌蕴含內劲,狠狠拍在持枪者的胸口。
“咔嚓”骨裂声响起,那人吐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下来已没了声息。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影翻飞,惨叫连连。
那持匕首的汉子见势不妙,眼神一狠,匕首直刺林默后腰。林默仿佛未觉,直到匕首即將及体的瞬间,才猛地一个迴旋踢,脚后跟精准地踢在汉子持刀的手腕上。
“啊!”
汉子惨叫一声,腕骨尽碎,匕首脱手飞出。
林默动作不停,迴旋的势头未尽,另一条腿如同钢鞭般抽出,重重扫在汉子的太阳穴上。
汉子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横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再无声息。
短短几个呼吸间,七八名伏击者已全部倒地,非死即伤。
林默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目光锐利如刀,扫向深处那一片更加浓重的阴影,冷声道:“藏头露尾,还要看到几时?”
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咦”,似乎有些意外林默能如此迅速地解决掉前面的杂鱼,並能精准地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隨即,四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们同样戴著面具,服饰统一,是那种近乎夜行的黑色劲装,动作协调,气息相连,显然训练有素,与之前那些乌合之眾截然不同。
为首一人,身材修长,虽然戴著面具,但林默能感觉到,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正如同毒蛇般锁定著自己,正是那阴柔目光的主人。
“好身手。”
阴柔男子开口,声音依旧带著那种令人不適的黏腻感,“看来熊瞎子栽在你手里,不冤。”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內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这四个人给他的压力,远比刚才那七八个人要大得多。
“交出功法,或许可以留你个全尸。”阴柔男子淡淡道,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身边的三名同伴,已然呈半圆形散开,隱隱封住了林默所有可能的退路,气机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网。
林默知道,言语已是多余。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將怀中檀木盒往衣服深处又塞了塞,確保不会在战斗中掉落。
在他气息微变的瞬间,那四名黑衣人动了!
他们的动作极快,而且配合默契,几乎同时发动攻击。
两人持短剑直刺林默左右双肋,一人腾空而起,双腿如同剪刀般绞向他的脖颈,而那阴柔男子,则如同鬼影般飘忽而至,五指成爪,带著一股腥风,直抓林默的面门!指风凌厉,显然蕴有剧毒!
攻势如潮,瞬间將林默淹没。
面对这必杀之局,林默眼中寒光大盛。他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如同风中残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闪避。同时,他的双手化作道道残影,或拍、或格、或引。
“嗤啦!”
左侧短剑擦著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丝布屑。
右侧短剑则被他屈指弹开,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上空绞杀而来的双腿,被他间不容髮地低头躲过,同时一记肘击向上顶去,迫使对方仓促变招。
面对那最致命的毒爪,林默没有硬接,而是猛地一个侧身,让毒爪从胸前掠过,同时右手並指如剑,闪电般点向阴柔男子手腕的神门穴!
阴柔男子似乎没料到林默的反应如此之快,招式如此之刁钻,爪势微微一滯,变抓为拂,拂向林默的手腕。
“啪!”
两人手腕一触即分,各自感到一股阴柔劲力侵入体內。
林默手臂微微一麻,而阴柔男子则感觉一股灼热中带著死寂的气息顺著手腕经脉向上蔓延,心中不由一惊,连忙运功化解。
一击不中,四人攻势再变,剑光、腿影、毒爪,如同狂风暴雨般再次向林默倾泻而来。
他们显然擅长合击之术,招式互补,將林默牢牢困在战圈之中。
林默面色凝重,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狭小的空间內腾挪闪避,偶尔寻隙反击。
他的招式愈发狠辣,专攻人体关节、穴位等脆弱之处,每每出手,必伴隨著对手的闷哼或后退。
然而,对方四人毕竟不是庸手,而且配合默契,久战之下,林默也开始感到压力倍增,內力消耗剧烈。
尤其是那阴柔男子,功力深厚,爪法诡异毒辣,是最大的威胁。
“噗!”
一个不慎,林默的左臂被一名持剑黑衣人的剑锋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沁出。
阴柔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攻势更加凌厉。
不能再拖下去了!
林默心念电转,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力竭,或者引来黑市管理者或其他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之下,体內那股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压制著的、源自乱葬岗的神秘力量,被他强行引动了一丝!
“嗡——”
一股阴寒刺骨、带著浓郁死寂气息的波动以林默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那四名黑衣人首当其衝,只觉得一股冰寒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直透骨髓,体內的內力运行都为之凝滯了一瞬,动作不由得一缓,脸上齐齐露出惊骇之色!
就是现在!
林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射出!目標直指那名刚刚伤到他的持剑黑衣人!
那黑衣人被死寂气息所慑,反应慢了半拍,只来得及將短剑横在胸前。林默不闪不避,蕴含著那股诡异力量的一掌,直接拍在了短剑的剑身之上!
“咔嚓!”
精钢打造的短剑竟从中断裂!掌力余势未衰,重重印在那黑衣人的胸口。
“噗——”
黑衣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再无声息。
一击毙敌!
林默毫不停留,身形再转,扑向另一名持剑黑衣人。
那人见同伴惨死,心胆俱裂,剑法已乱,被林默一记刁钻的手刀切中咽喉,瞪大眼睛倒地气绝。
瞬间减员两人,合击阵势告破!
阴柔男子和那名擅长腿功的黑衣人又惊又怒。
阴柔男子尖啸一声,毒爪挥舞,幻化出数道爪影,笼罩林默周身大穴。而那腿功黑衣人则全力施展,双腿如同风车般轮番踢向林默下盘。
林默体內那股力量动用后,带来一阵轻微的虚弱感,但气势却攀升到了顶点。
他不再闪避,低喝一声,双掌齐出,一掌迎向漫天爪影,一掌拍向连环腿影!
“轰!”
气劲交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阴柔男子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其中夹杂著那股令他心悸的阴寒死气,蹬蹬蹬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强忍著將一口逆血咽下,看向林默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那腿功黑衣人更惨,与林默对掌的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显然已经骨裂,惨叫著倒地抱著腿翻滚。
阴柔男子见大势已去,毫不犹豫,猛地掷出一颗弹丸。
“嘭!”
弹丸炸开,瀰漫出大量浓密刺鼻的黑烟,瞬间笼罩了整个甬道出口附近。
林默警惕地后退几步,屏住呼吸,以防烟雾有毒。
待得黑烟缓缓散去,通道內除了地上躺著的尸体和伤员,那阴柔男子和腿功黑衣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显然,借著烟雾遁走了。
林默没有去追。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平復著体內翻腾的气血和那丝躁动的神秘力量。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提醒著他刚才战斗的凶险。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不再停留,身形一闪,迅速没入了通道出口外的夜色之中。
怀中的檀木盒,似乎因为刚才力量的引动,散发出的温热感更加明显了。
夜色浓重,危机四伏,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这黑市立威的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虽然染血,却足够震慑宵小。
接下来,是该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用命换来的功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