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秋盯著陈局长的眼睛。
“要么,你现在下令让外面那帮特警清场,把楼下那两个人给我弄死。”
“要么,咱俩明天一起上法制头条。”
陈局长死死盯著罗秋,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楼下传来的枪声一阵紧过一阵,混混们的惨叫声顺著楼梯间往上翻涌。
他不是没想过脱身。
但帐本里记著的那些东西,每一笔钱、每一个签字、每一桩被压下去的案子,任何一条拎出来,都够他吃两辈子牢饭。
他一把抓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特警队注意,夜总会內有暴徒持枪射击,已造成多名群眾伤亡!”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立刻进门强攻,遇到暴徒,死活不论!”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特警队长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犹豫。
“陈局,收到。”
特警队长掛断通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
一个年轻特警低声问了一句。
“队长,我们一直在外面巡逻,这个暴徒是怎么进去的?”
年轻特警扫了一眼门口那些混混。
“而且这些人手里全是砍刀钢管,这到底是夜总会还是黑窝点?咱们真的要进攻?”
特警队长沉默了三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八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嘆了口气。
“执行命令吧,大家小心点。”
他猛地挥手。
八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举起防爆盾和微冲,呈两列纵队战术队形,逼向正门。
“砰!”
防爆锤砸碎了夜总会的紧闭的玻璃大门,碎片哗啦啦溅了一地。
八人鱼贯而入。
一楼大厅里的混混看到全副武装的特警衝进来,没有一个敢拦。
他们提著钢管和砍刀往两侧退开,让出了主楼梯的通道。
战术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特警沿著楼梯快速推进,盾牌在前,微冲在后,队形紧凑。
三楼走廊。
雷子刚换完一个步枪弹匣,楼梯间里的动静就变了。
之前是混混乱鬨鬨的叫骂声和脚步声,现在是整齐划一的战术皮靴跑动声。
雷子脸色一变,侧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防爆盾的反光在楼梯转角闪了一下。
“川哥!特警队上来了!”
江大川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他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铁皮维修门,门后应该是贯通整栋楼的维修竖井。
“你守这里,拖住他们,不要伤到他们。”江大川看著雷子。
“我上四楼。”
雷子咧嘴一笑,举著手中的步枪。
“川哥放心,他们上不来。”
江大川转身,几步衝到走廊尽头,拉开铁皮检修门。
里面是一条竖直的维修井道,生锈的金属踏条焊在墙壁上,一直通到四楼。
他把手枪咬在嘴里,双手抓住踏条,往上攀。
身后传来特警队的喊话声。
“前方的人放下武器!我们是特警!”
紧接著,一颗催泪瓦斯弹从楼梯口拋上来,“嘭”地炸开,白色烟雾迅速瀰漫整条走廊。
雷子翻身滚到墙角另一侧,避开烟雾最浓的区域。
他扯下外套袖子捂住口鼻,枪口始终朝著楼梯口的位置。
楼梯口冒出一面防爆盾,雷子对准盾牌下方小腿的位置,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在盾牌边缘的地面上,火花四溅。
防爆盾的推进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有步枪!注意脚下!”楼梯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喊声。
雷子连开三枪,全部打在盾牌边缘地面上,让特警很难受。
特警队就这样被压在楼梯处,推不上来。
四楼。
江大川轻轻推开竖井门一条缝,看清了走廊的布局。
走廊里,八个混混分成两组。
四个守在罗秋办公室门口,四个蹲在楼梯口位置。
全都端著猎枪,紧张地盯著楼梯方向。
江大川拿出一个空弹匣从门缝里甩出去,弹匣砸在走廊一端的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八个混混同时转身,枪口对准声响方向。
“谁?!”
“那边有人!”
江大川趁机从竖井口跃出,右手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楼梯这边的四个混混胸口或腹部各中一弹,猎枪脱手,身体往后倒去。
剩下四个混混转身就射。
其中两个混混太过紧张,两桿猎枪的散弹竟把灯管给打碎。
玻璃碎片和灯罩哗啦啦砸下来,走廊顿时陷入漆黑。
江大川在枪响的瞬间贴地前滚,散弹从他头顶半米处飞过。
黑暗中,江大川凭著枪口火光定位。
“砰!砰!”
两个混混倒地。
剩下两人终於崩了,猎枪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我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江大川站起来,踢开脚边的猎枪,走到办公室门前。
他一脚踢出,然后整个人朝著旁边一闪。
“轰!”
两扇木门被踹得向內飞开,罗秋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端枪,枪口对准门口。
看到江大川的身影,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扣下扳机。
“砰!”
江大川闪入门框外侧。
罗秋又开了两枪,子弹打在门框上,碎屑飞溅。
“出来!有种出来!”罗秋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江大川没有再从门口进。
他身体猛地压低,整个人从门框下方贴著地面窜了进去。
这个角度完全出乎罗秋的预判。
他的枪口还架在胸口高度,江大川人已经在地上了。
“砰!”
子弹穿透罗秋的右手腕,手枪脱手,掉在地毯上。
“啊!!”罗秋抱著右手腕蹲了下去,血从袖口里涌出来,顺著手指滴在办公桌上。
江大川从地上翻身站起,枪口平移。
沙发上的陈局长已经拔出了配枪。
他用枪指著江大川,声音尖厉。
“我是阿坝州公安局副局长!你涉嫌持枪袭警,放下武器,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否则我有权当场击毙你。”
“副局长?”
“砰!”
子弹穿过陈局长的右大腿,血花喷溅在沙发上。
陈局长的配枪脱手,人从沙发上滑下去,摔在地上,双手抱著大腿嚎叫。
“你疯了!你敢打我!我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