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把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余弹,然后插进后腰。
他再次把枪口重新对准罗秋的眉心。
罗秋右手腕血流不止,整条胳膊垂在身侧,整个人缩成一团。
“保险柜密码。”
罗秋抬起头,看了江大川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保险柜里的东西是他最后的底牌。
帐本在,陈局长和那些人就得保他,帐本没了,他什么都不是。
江大川等了两秒,看她没反应。
“砰!”
子弹穿过罗秋的左手掌心,从手背炸出一团血雾。
“啊啊啊!!”
罗秋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四楼,两只手全废了,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在地毯上洇开两滩暗红。
江大川蹲下来,枪口垂在膝边,平视罗秋的眼睛。
“有骨气,我喜欢。”
“那就好好享受吧。”
江大川站起身,从腰间抽出匕首。
他一把抓住罗秋还在流血的左手,按在办公桌面上。
罗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要干什么!”
江大川没回答。
匕首落下。
“噗。”
刀刃乾脆利落地切断了罗秋的小拇指。,断指弹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啊啊啊啊啊!!!”
罗秋的惨叫声穿透整层楼,连楼下僵持中的特警都听到了。
江大川用染血的刀尖指著罗秋的脸。
“这比你折磨那些女人的手段,轻多了。”
罗秋疼得浑身痉挛,眼珠子往上翻,嘴里的嚎叫已经不成人声。
但牙关还在咬著。
他再次握住罗秋的左手,將大拇指按在桌面上。
“不……不要……”
罗秋看到匕首抬起来的那一刻,声音变了调。
“我说!我说!別切了!!”
“晚了。”
“嚓!”
大拇指断裂,骨头碎响。
“啊!!”
罗秋的惨叫声炸裂开来,整个人弓成虾米,脸贴在血泊里,鼻涕眼泪和血水搅成一团。
他嘴唇剧烈颤抖,声音已经不像人发出来的了。
“零……零七一三二六……”
罗秋哭嚎著把密码吐了出来,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江大川收回匕首,看了他一眼。
“才这点手段就受不了了?我还以为你是多硬的骨头。”
罗秋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
沙发那边,陈局长已经把脸埋进了靠垫里,双眼紧闭,浑身抖成筛子。
他亲眼看著罗秋的手指一根一根被切下来,听著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嚇得魂飞魄散。
江大川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盘。
“咔嗒。”
柜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著两本黑皮笔记本。
江大川拿出两本笔记本,翻开第一本。
密密麻麻的字跡,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
张秀兰,女,23岁,贵州铜仁,2003年4月收,卖价38000,去向:甘南夏河县李家村。
王小燕,女,19岁,云南昭通,2003年9月收,卖价42000,去向:藏北班戈县。
陈美华,女,26岁,四川达州,2004年2月收,卖价35000,去向……
一页,两页,三页。
名字一个接一个,从2002年到2005年,整整三年,记录了六十七个女人的名字、年龄、籍贯、收购价格和卖出去向。
最小的十五岁,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
每一行后面的“备註”栏里,有的写著“已產子”,有的写著“逃跑未遂”,有的写著“转卖”。
还有三个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叉。
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个叉。
江大川嘆了口气,合上第一本,翻开第二本。
这是一本行贿帐册。
江大川翻开前两页,第一个名字就是陈局长。
陈伟国,阿坝州公安局副局长。
下面的记录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
2004年9月,手下在317国道抢劫过路货车,车主报案,陈伟国指示派出所销毁笔录,回报:现金五万。
2004年8月,县城李老板的矿石生意,指使手下滋事打砸,致李老板一家三口重伤住院。
陈伟国出面,以“民事纠纷调解”名义压案,李老板被迫低价转让採矿权,酬金八万,另送女人一名。
.....
2005年1月至6月,每周固定送女人一名至陈伟国指定地点。备註:陈局喜欢年轻的,最好二十岁以下。
2005年全年累计送现金五十万,送女人约四十余次。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拐来的女人先送给各关係人享用,之后再转卖。”
江大川把两本笔记本合起来,塞进夹克內袋。
然后他走到陈局长面前。
陈局长还在装死,眼皮颤抖。
江大川一脚踩在他受伤的大腿上。
“啊!!”陈局长惨叫著睁开眼,对上江大川冰冷的目光。
“就你还说是警察。”
“拐来的女人,你玩够了再转卖,人家报案,你帮著销毁证据,你这种人死上几次都够了”
说完把匕首直接扎进陈局长的右手掌心,钉在地板上。
“啊啊啊!!饶命!饶命啊!!”陈局长五官扭曲,嘶声求饶。
江大川直起身子。
“要不是你们还有点用,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你们犯的罪,让国家来审判。”
他拔起匕首,甩掉血珠,转身走出办公室。
三楼走廊里烟雾瀰漫,催泪弹的残余刺激得人睁不开眼。
雷子蹲在一根承重柱后面,步枪抵肩,枪口对著楼梯转角。
对面特警的防爆盾堵在楼梯口,双方僵持著,谁都没动。
“雷子。”江大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雷子头都没回。“川哥!”
“帐本拿到了,你怎么样?”
雷子用袖子擦了一把被催泪弹呛出的眼泪。
“催泪弹太他妈呛了……川哥,我们撤吗?”
江大川沉吟了一下,靠在柱子后面,朝楼梯口方向喊道。
“特警同志,走廊角落那个房间,门没锁。”
他的声音穿过烟雾,传进楼梯间。
“你们可以去看看,你们保护的到底是什么人。”
楼梯口沉默了几秒。
防爆盾后面,几个特警面面相覷。
一个年轻特警压低声音:“队长,我们要去看吗?”
旁边另一个队员皱眉。
“会不会是他们的阴谋?引我们过去好偷袭?”
那个年轻特警低声笑了一下。
“什么阴谋,你没注意吗?刚才那些枪全打在盾牌边缘和地面上,人家要是真想打我们,咱们早就出伤亡了。”
特警队长沉默了三秒,做出决定。
“小王,你去看一眼,其他人掩护。”
一个防爆盾从楼梯口探出来,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特警。
他猫著腰,贴著墙壁快速移动门边。
小王伸手推开门,盾牌先进,人跟著侧身闪了进去。
三秒。
没有动静。
五秒。
还是没有动静。
“队……队长。”
小王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完全变了调。
是那种压抑著愤怒的颤抖。
“你们过来看一下。”
特警队长皱眉,示意两名队员跟上,三人快步移动到房间门口。
门推开的那一刻,特警队长手里的微冲差点脱手。
七八个年轻女人被铁链拴在床腿上。
手腕脚踝全是铁锈磨出的血痕。
衣不蔽体。
满身伤痕。
角落里两个挺著大肚子的女人,铁链绕过隆起的腹部,锈跡斑斑的铁环卡在肚皮旁边。
没有一个人抬头。
没有一个人求救。
她们甚至没有看门口是谁。
小王端著盾牌站在房间中央,鼻子酸得快要炸开,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他的嘴唇在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
特警队长握著微冲的手微微发抖。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些女人身上的铁链和伤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走廊另一端柱子后面的江大川。
四目相对。
特警队长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把微冲的枪口朝下压了。
走廊里的枪声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