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棍没理会,心里全是进山的念头。
傢伙事到手,猎狗也有了,天还早,正好进山。
他把枪装好,背在身上,牵著大黑狗。
“妈,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张大棍衝著苏玉红喊了一声。
苏玉红心里捨不得,却不能开口强留。
儿媳妇在旁边听著,家里老头子也不同意他常住。
名不正言不顺,毕竟儿子以前造的孽太多。
不然,宋楚红娘家,也不会让闺女继续留在张家。
实在是被逼得没招,才把儿子踢出家门。
“大贵啊,下次抽空去你老丈人家看看,別空手去。”
苏玉红上前,轻轻拍了拍儿子身上的尘土。
“行,等下次回来,我直接带上小红一起去!”
张大棍点头答应。
宋楚红站在原地,眼巴巴望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滚犊子吧,別再回来了啊!”
她嘴上硬气,人却转身跑进厢房。
抱著张大棍昨晚盖过的被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小楠楠站在木头杖子边,一动不动望著父亲。
张大棍走过去,蹲下身,想抱抱闺女。
小楠楠有些拘谨,怯生生向后退了两步。
他伸手,轻轻在女儿脸蛋上捏了一把。
“大闺女啊,爸过两天买玩具、买水果糖回来看你。”
“你最爱吃的关东糖,爸一定给你带回来。”
说完,张大棍知道,不能再继续停留。
想要改变生活,想要弥补家人,就得出去干正事。
赚钱,打猎,立住脚跟,不然一切都是白扯。
他站起身,牵著大黑狗,扛著猎枪。
一步步转身离开,背影越来越远。
他要赶回七里村,把子弹装好,下午就进山。
……
等张大棍回到窝棚时,那破棚子还是老样子。
让他鬆了口气的是,老梁寡妇並没在屋里待著。
估摸著是睡够了,早早就撩杆子走人了。
至於她去了哪儿,张大棍半点儿都不关心。
爱去哪去哪,爱死哪死哪,跟他半点关係没有。
他只想安安稳稳待在屋里,摆弄手里的傢伙事。
他关上门,专心致志往弹壳里填火药。
一点点压实,再稳稳堵上堵头,做得格外仔细。
这子弹好不好使,只能进山试,绝不能在村里乱开枪。
村里人口杂,冷不丁一声枪响,准得嚇著人。
真要是惊动了村长,隨便找个由头就能收拾他。
到时候把他撵出村,那可就彻底没地方落脚了。
张大棍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又开始做陷阱工具。
他特意跑了一趟供销社,咬牙买了一张大网回来。
兜里刚到手的钱,几乎被他造得一乾二净。
剩下那点零碎,也全砸在了这张网上。
上回打猎赚的钱,一分没剩,花了个溜乾净。
可他一点不心疼,有了傢伙事,才能接著进山赚钱。
等把花篮子、地笼全都摆弄妥当,他终於露出了笑。
转头看向窝棚门口,大黑狗吃饱喝足,正趴在那儿打盹。
比起刚领回来时,精神头足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把这大黑狗拴在门口,往后谁也不敢轻易上门。
就算他出去打猎,也不用担心屋里东西被人乱翻。
等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找村长商量盖房子。
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漏风漏雨的破窝棚里將就。
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这哪儿算一个家。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早晚要在村里立住脚跟。
一切准备就绪,张大棍没打算立刻带大黑狗进山。
这狗饿了太久,就算身子壮,也只剩一副皮包骨。
现在带上山,別说帮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得在家好好养上一阵子,养出膘再带去赶山。
他一个人拉上简易爬犁,把网和工具全都堆上去。
再扛著装撅把子的木匣子,独自朝著禿顶山出发。
再次踏进深山,张大棍忽然爱上了这种感觉。
一脚踏进山林,风一吹过来,浑身都觉得倍儿爽。
连脑子都跟著清醒,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他没有急著往山顶冲,而是在山脚下慢慢转悠。
脚下的路越走越难,到处都是山垄、山坎子。
一路翻山越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往前挪。
差不多绕著禿顶山转了半圈,他终於发现一处野水泡子。
四周长满荒草杂树,密密麻麻,一看就少有人来。
这地方隱蔽,又没人打扰,正是下网的好地方。
他把提前做好的地笼、花篮子,一一找好位置放进水里。
再用粗麻绳拴紧,另一头牢牢绑在岸边的木棍上。
等下次过来,直接拽绳子,就能把东西拉上岸。
二十多个花篮子、三条四五米长的地笼,全都下完。
张大棍累得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得透湿。
可他一点不觉得累,反倒咧著嘴,对著太阳笑。
这水泡子里要是有鱼,既能拿到镇上卖钱换粮。
也能留著自己吃,熬一锅鲜鱼汤,解馋又补身子。
还能给江雪送点,下奶快,孩子也能长得结实。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说到做到。
不管多难,都要把三个前妻养得白白胖胖。
让孩子们不再跟著受苦,不再饿肚子、受委屈。
等所有东西都安置妥当,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张大棍打开木匣子,小心翼翼取出那把双管撅把子。
把自己亲手做的子弹填进去,深吸一口气稳住手。
他朝著空旷的地面,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火药味瞬间瀰漫在空气里。
枪口火光一闪,地面直接被打出一个深深的土坑。
一看这威力,张大棍当场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上回打野猪有这玩意儿在手,何至於那么狼狈。
確认子弹没问题,枪也好使,他心里彻底有了底。
他欢天喜地把枪扛在肩上,又背上陷阱和套子。
顺著陡峭的山坡,一步一步往禿顶山半山腰爬。
这地方从来没人来过,到处都是荒草荆棘,没有路。
他硬生生在草丛里趟出一条道,胳膊、脸上全是血淋子。
被刺划得火辣辣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他来说,这点小伤,跟赚钱比起来根本不算啥。
爬到半山腰时,地上渐渐出现了野鸡、山跳子的脚印。
痕跡新鲜,一看就是刚过去没多久,附近肯定有货。
张大棍立刻停下脚步,专心布置起抓野物的陷阱。
他先在野鸡常走的草径旁,挖好浅浅的陷坑。
坑底削尖竹籤,上面用细枝、浮土轻轻掩盖。
再撒上几粒野穀粒当诱饵,做得隱蔽又巧妙。
旁边再布上细铁丝套子,拴在结实的树根上。
圈套不大不小,刚好能卡住山跳子的脖子。
只要野物踩中,越挣扎套得越紧,根本跑不掉。
他在周围来回折腾,挖陷阱、布套子、藏诱饵。
整整忙活一个多小时,布下了十几处机关陷阱。
等全部弄完,他搓了搓手上的泥,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