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陷阱可不只能抓野鸡、山跳子那么简单。
上回那头大野猪,就是被陷阱套住才让他得手。
不然凭他一个人,想放倒野猪比登天还难。
做好一切,他背著枪,在山林里慢悠悠逛悠。
眼睛四处打量,耳朵竖起来,仔细搜寻猎物踪跡。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几只野鸡、好几只山跳子。
可他端著枪,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扣扳机。
这双管撅把子威力太大,一枪下去野鸡直接打烂。
肉没法吃,皮也废了,白白糟蹋一整只野物。
至於山跳子就更不用说了,肉嫩味鲜,值钱得很。
就连皮毛都能拿到供销社换钱,绝不能乱打。
他把枪慢慢放下,打算靠陷阱抓完整的活物。
就在这时,他爬到一处高高的山坎上往下一望。
底下是一个宽敞的大山窝子,开春树木已经冒芽。
远远望去,已经能看见一片淡淡的新绿。
而山窝子正中间,两头野猪正低著头使劲拱地。
旁边还有两个黑乎乎的大洞,一看就是它们的窝。
张大棍眼睛一亮,立刻悄悄举起手里的撅把子。
只可惜距离太远,子弹打过去根本没有准头。
他想往下靠近一点,顺著山坎慢慢往下滑。
可滑到一半,屁股突然被一个土坑狠狠卡住。
他急忙撑著地站起来,低头往坑里一瞅。
这一眼,直接让他乐出了声,心里瞬间亢奋。
虽说他不是老猎人,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早年听老辈猎人说过,山里这种洞最容易出好货。
里面不是貉子,就是狐狸,再不济也是紫貂。
隨便逮著一样,都能卖上大价钱,直接发財。
但他也不敢大意,地上的洞也可能是熊瞎子地仓。
那玩意儿邪乎得很,一爪子就能把人拍得筋断骨折。
舌头全是倒刺,一舔就能把人整张脸皮舔下来。
他伸手比了比洞口大小,立刻排除了熊瞎子的可能。
这洞又窄又小,根本容不下庞大的熊瞎子藏身。
確定安全,他立刻在四周搜集乾草和湿树枝。
专挑半干半潮的枝叶,这种东西一烧就猛冒烟。
他要做的就是熏洞,把里面的野物活活熏出来。
至於洞里到底有没有东西,他心里也没半点底。
可赶山打猎,最要紧的就是耐心,急不得。
张大棍把捡来的草和树枝,一股脑塞进洞口。
又在附近仔细搜寻,猎物肯定还有另一个出口。
找了好一会儿,终於在山坎另一头发现一个小洞。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立刻把大网牢牢套在洞口。
一切准备妥当,他跑回另一边,掏出火柴点火。
山里风大,火一点著就被吹灭,试了好几次都不成。
眼看火柴只剩最后一根,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划著名。
火苗终於窜起,乾草噼啪燃烧,湿树枝开始冒浓烟。
张大棍蹲在洞口,不停往里面添草,火越烧越旺。
浓烟一股脑往洞里灌,呛得他自己都忍不住咳嗽。
就这么守了足足十分钟,他死死盯著另一个洞口。
忽然,那边隱隱有烟冒出来,他心里一喜。
立刻把手里的草一扔,撒腿就往网口跑。
他撅著屁股、弯著腰,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洞口。
手里还拎著一个土筐,万一网没套住,就用筐扣。
就这么一动不动蹲著,腰蹲得又酸又麻,直生疼。
可洞里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像空的一样。
又硬生生等了十几分钟,还是啥都没出来。
张大棍深深吸了口气,心里暗道一声白折腾了。
不过他也不灰心,底下山窝子里还有两头野猪。
可他低头往下一瞅,心瞬间凉了半截。
刚才还在拱地的两头野猪,早就没了踪影。
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连个毛都没剩。
“这不完犊子了吗!”张大棍咧著嘴,忍不住骂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浪费时间熏洞,直接开枪打野猪多好。
他气得抬脚,狠狠踢了一下脚下的土,发泄火气。
可就这么一踢,洞口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嗖”一下扎进网里,力道大得把网都扯出去老远。
张大棍眼睛瞬间亮了,反应过来,撩著鸭子就追。
他举起土筐,照著卷在网里的黑影狠狠扣下去。
筐子一落地,里面立刻传来咚咚撞筐的动静。
他刚鬆口气,回头一看,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洞口还在呼呼往外冒烟,一道接一道黑影窜出。
接连三四只,“唰”地一下四散奔逃,钻进草丛不见。
张大棍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一只是极其值钱的银狐。
“哎呀妈呀,白瞎了!”他心疼得直拍大腿,连连嘆气。
那么一只银狐,逮著就能直接发財,就这么跑了。
不过好在,手里还有一筐活物,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只是他现在还不敢確定,筐里到底套住了啥。
万一只是一只不值钱的小花鼠子,那可就亏大了。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等著里面的东西不再折腾。
等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慢慢把土筐抬起来。
一只手紧紧拽住网角,另一只手麻利地把网口系死。
提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毛乎乎一团,看著挺肥实。
张大棍低头仔细一瞅,当场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竟然套住了一只肥嘟嘟的猪獾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浑身都是宝,值钱得很。
猪獾子熬出来的油,治烫伤烧伤那是一绝。
肉能下锅燉著吃,鲜香解馋,皮还能卖上好价钱。
今天这一趟山,虽说跑了野猪、放跑了银狐。
可逮著这么一只猪獾子,也算没白进山受累。
张大棍把网兜往肩上一甩,心里美滋滋的。
扛著枪,踏著夕阳,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一只猪獾子,可没那么容易满足张大棍现在的胃口。
上一趟山本来就遭罪,他绝不能让这一趟苦,白受。
心里那股狠劲一上来,今天不捞够本,他绝不走。
等把那猪獾子,带到事先拉来的爬犁上的木笼里。
再用破布条子一圈圈缠紧,把笼子外面牢牢紧固。
確保严实牢靠,就算野物再折腾,也绝对跑不掉。
“齐活!”
张大棍搓了搓粗糙的双手,往手心唾了口唾沫。
脸上一扫之前的疲惫,露出灿烂又满足的笑容。
而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一扫,看到一只山跳子。
那兔子一蹦一跳,正朝著他刚才下陷阱的位置跑去。
张大棍眼神一厉,提起木匣子,二话不说直接衝上去。
他紧紧跟在山跳子后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一看到山跳子要偏离方向,立刻从侧面绕过去驱赶。
硬生生把那只兔子,重新逼回陷阱覆盖的范围里。
一路赶得稳稳噹噹,直到山跳子进了陷阱区域。
张大棍才悄悄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蹲在一旁观望。
心里暗暗盘算,这一下,总能逮个正著了吧。
可接下来一幕,让他当场愣住,差点没骂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