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不愧是能够过日子的踏实女人,半个小时的时间桌上摆著满满登登的饭菜。
“余主任……”
林辰自然知道余则成特工的本能,直接站在院子等待。
余则成开口笑道:『过来吃,別那么生分。』
两人饭桌上没有什么话,毕竟在保密局,余则成属於高管之一,他林辰就是一个管理档案的。
要不是林辰开局让余则成跟他姐姐有牵扯,估计他的下场就是被扔在前线当炮灰的份了。
一起监控商劵公馆的段平这会说不定已经臭了。
“余主任,马奎不是共党的人吗?他这个时候回来,会不会是跟共党建立了什么交通站。”
林辰看起来隨口这么一说,却让旁边握著筷子夹辣椒的翠萍怔了怔,她的眼神有股子怒气。
余则成看在眼里呵呵一笑,“在家里不谈这些,吃完了没有?”
林辰自然明白,放下碗筷,“余主任我吃好了。”
“翠萍啊,看家啊,我跟小米出去一趟。”
林辰急忙站起身,“那嫂子我先走了。”
他按照编撰的档案应该是余则成的妹夫,但是看起来余则成內心依旧不怎么承认这个关係,起码在明面上不承认。
不过能够伸出手帮衬一把,他在天津站內的前途肉眼可见的光明啊。
只要能进入站长眼里,他相信黄庭经会比玉面金佛更加惹人注意。
“到了,就是这里。”
林辰抬眼一看愣住了,这座宅院是一个大门开的,里面是二层小洋楼,庭院中间种著一颗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树。
“以前是地主,看在我姐姐的份上这个月的租金我给你垫上。你现在是保密局正式人员了,下个月的津贴足够了。”
国名党对於谍战人员的经费还是不剋扣的,毕竟一个训练有所的谍战人员可以出奇效,一条有价值的谍战情报堪比十万大军。
“多谢余主任。”林辰万分的感激,直接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余则成眼神第一次涌现出笑意,“好好好,休息吧。”
“余主任慢走。”
——
送走余则成后,林辰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这座民国气息十足的古典宅院。
木瓦结构,鏤空窗户,推开门拉开现代的电绳,钨丝灯发出微黄的光。
在天津站內大多数的老百姓晚上都早睡,根本没有夜间生活。
天津沦陷后,军统中统什么乱七八糟的统將各处繁华的都占据了,並且將一些老宅全部修改了一遍。
“破具有现代化的气息啊……”
林辰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向了二楼。
“呦呦呦……”
看见床榻的那一瞬间,林辰眼睛直了,瞪大眼睛张开嘴巴伸出双手机械的走了过来。
犹如抚摸爱妾一样的慢慢把玩著古典的床榻,“九九成,稀罕物啊……这哪里是地主啊,这分明是某个王爷啊……金丝楠木的床啊……”
当然了除了这座大的离谱的床榻外,其他的什么古董之类的都被搬空了。
第一批占据天津的肯定发了老鼻子的財了,林辰有些羡慕,有这么多钱给他,肯定能买个大官啊。
说不定能一举成为站长的红人……
到时候他就大贪特贪,狠狠的搜刮民脂民膏。
——
晚上九点。
商劵公馆门口。
乞丐打扮的马奎一瘸一拐的走著,低下头目光缓缓的看向会馆院子里面。
院子里面,左蓝拿著一叠宣传资料正在派发。
马奎的眼神变得阴鷙凶狠,这一切都是从这个女人开始。
就是这个女人让她一步步地陷入了这里,从接触开始就是八路的陷阱。
说不定米志国也被收买了,所以向陆桥山告发了他,陆桥山因此开始监控他。
这是这两天马奎猜想得到的最正確的结果。
想来想去,还是要杀了这个女人,在天津他活不下去,可这事如果传到南京呢?
毛人凤早就想將戴笠的心腹除掉,这吴敬中就是伊特大贪,上次戴笠活著的时候过来肃贪让吴敬中侥倖逃过。
但,他贪污的这些落在南京那些大人物眼里是绝对不允许的,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
余则成穿著绸缎睡衣握著密码本望著翠萍。
翠萍经过文化知识的薰陶已经认识一些汉子跟全部的数字了。
电台声音雄厚女声缓慢的说出四组为列数字,翠萍伏案认真记录著。
轮组数字循环了一遍后,翠萍这才將纸张递给余则成。
余则成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作为老谍子速记是基本训练的本能,这些数字听一遍他都能背下来。
隨后开始进行密码本的翻译。
“佛龕即將回天津,你要做好准备,你的代號更换为『深海』,两日內有人跟你联繫,特定代號:朱子家训。”
余则成仔细看了一眼將情报扔进大號菸灰缸,翠萍熟练的滑动火柴点燃烧成灰烬。
情报渠道终於要建立了,而且佛龕也要来天津。
按照他在延安臥底的资格,肯定会受到重用。
这种资深的老谍子可比马奎难对付多了。
“你看起来很累啊。”
翠萍不忍心的关切道。
余则成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马奎跑了,你出门要小心,他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不知道接下来对谁报復。”
翠萍站起身揉著余则成的脑门,“更小心的是你,我除了买菜不怎么转。对了,今天来家里的那个特务……我看他不顺眼,跟小人一样。”
余则成笑了笑,“你还会看面相啊。”
“反正看起来不舒服,一点都不阳光。”翠萍一脸的反感的说道。
余则成轻微的开口,“没事,这人很市侩,不怎么难掌握,我在站內也缺人手走动。以后见了正常打招呼就行,我把他安置在了旁边巷口那座宅子了。”
翠萍哦了一声,慢慢的靠近余则成。
“睡吧,我好多了。”
余则成站起身走向柜子,熟练的拿出里面叠起来的被褥扔在地上。
他顿了顿,“明天说不定要接人,以后要更加谨慎了。”
余则成知道,佛龕要来了。
——
砰!
深夜睡觉的林辰突然直挺挺坐起身,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黑暗。
【今日情报:马奎正在伺机而动,请务必小心。佛龕明日回天津,你可想办法贏得好感。这是一个纯粹的信仰战士。】
“得了吧,我这种爱財的人上杆子铁李崖分分钟被他弄死,还是远离吧。早点研究透彻斯蒂庞克原理比什么都强。这年头,玩命干不如领导一句:哪来的。”
“睡觉。明天得整把枪,不能被动的等著马奎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