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交底
李长生哪里有什么特別想法？
他既不曾远行，也不曾去过登州，倒是对海上可能遇到的凶险略知一二，毕竟还杀过一些水匪。
他觉得自己能做的，也最擅长的，就是在过程中儘量保护船队的安全。
眾人又商议一番细节，除了李长生外，余下的几人告辞过后，各自散去。
外界动盪不安，清湖城暗潮汹涌，走在庭院內，李长生能明显感觉到，通文馆也受到了波及。
和往日相比，校场內操练的身影稀疏了许多。
除了陈小鱼和一些熟悉身影，只剩一些年纪尚小的弟子还在坚持，却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沁儿，王涛今天也没来？”
周镇岳和李长生並肩而行，周沁默默跟在身侧。
周镇岳扫了眼略显萧瑟的门庭院落，目光落在校场角落的一个空位上，皱眉对周沁问道。
周沁闻言，轻声道，“是的爷爷，王涛师兄家里也出了些事情，听说他父亲前日去邻岛收渔获，途中遇到了一伙歹徒。”
“人虽然救回来了，但伤势不轻，家中產业也受了些损失，王师兄告假回去照应了，恐怕需要一段时日。”
周镇岳微微一滯，继而点了点头。
周沁给李长生解释道，“这已经是这个月来，第三个因家中变故告长假的核心弟子了。”
“前段时间，张师弟家中的渔船也是被不明身份的海匪劫掠，损失惨重，之后刘师妹的父亲在码头货栈被人打伤，至今臥床不起。”
“这几日，私下里也有几位师兄姐跟我提过，家中长辈希望他们回去帮忙，阎师兄家开了个小渔行，近来总被地痞骚扰，赵师弟也要回去照看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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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默默听著，不免有些感慨，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连安生练武都成了奢望。
“李师弟，你也看到了。”
周镇岳背著手，语气无奈又惋惜，“清湖城这潭水越来越浑，离火教作乱、
六大姓明爭暗斗，连带著依附於他们的小家族、普通百姓都不得安寧。”
“通文馆这些弟子，大多都是本地良家子，根就在这里，如今他们家中频频出事，人心浮动，留在武馆，反而可能让他们错失庇护家人的机会。”
“所以我便想著，我们既然决定离开这是非之地，前往登州，这通文馆，终究是要散的。”
“与其等到局势彻底崩坏，让这些孩子仓皇无措，不如早些遣散这些弟子，让他们各自归家，与亲人团聚......
“师兄所言在理。”
不多时，眾人来到了后院那片小湖。
湖面波光瀲灩，与海水相通。
据李长生所知，这是通文馆內给弟子驯驭海兽的地方，里面养著许多碧波豚，虽未开智，但颇为灵性。
这段时间，李长生消化了小部分万灵仙宗的传承，眼界见识也拔高了许多。
按照修行界对天地间灵兽的划分，则碧波豚应是九阶妖兽，已经脱离了寻常禽兽的范围。
等阶越高，表现出的灵智也会越高。
小白这种铁齿鮫，也属於九阶妖兽，但灵智已经堪比成年人类，这种属於特殊情况。
“唧唧...
“
三人刚靠近，便听得湖中传来阵阵欢腾鸣叫。
数十道青灰色的流线型身影在清澈湖水中来回穿梭、跃出水面，溅起朵朵浪花，正是通文馆饲养最多的海兽，碧波豚。
“李师弟，事到如今，也该给你透个底了，这就是我们通文馆，在清湖城赖以立足、以及后续远赴登州的依仗之一。”
周镇岳望著那些碧波豚，“这些小傢伙，性情温顺，灵性颇高，通人性，灵智远非寻常禽兽可比。”
“我通文馆数十年经营，方才有此规模，它们在水下感知敏锐，速度极快，用於传递消息、预警水下威胁、乃至短途牵引小型舟船，都极为得力。”
说完，他朝一旁的周沁示意。
周沁会意，走到湖边一处不起眼的石台旁，伸手按下一个机关，然后拿出一枚螺哨吹了一下。
“咔噠”一声轻响，湖底似乎有闸门开启，不多时，水面泛起更大的涟漪，几道更为庞大，形態各异的阴影缓缓浮出水面。
其中两头形似巨龟，背甲呈深褐色，甲壳边缘锋利如刀，四肢粗壮有力，一看便知防御力惊人。
“这是铁甲龟。”周镇岳向李长生介绍道，“力大沉稳，甲壳坚逾精钢，可背负重物，关键时刻也能作为水下的坚实壁垒。”
另外几头海兽，身形约莫丈许宽，扁平如蒲扇，体色暗蓝，周身隱约可见细微电弧流窜，发出轻微的“啪”声。
“这是雷光，它们天生能继续並释放强大电流，对寻常人来说，足以致命。就是武夫，一个不注意，也有可能吃大亏。”
说著，周镇岳有些遗憾，“它们是极好的护卫，不过驯养不易，通文馆也仅有这三尾。”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通文馆家大业大，他自然知道这片小湖內，不可能只有碧波豚这一种海兽，只是此前一直没有得见。现在来看，果然如此。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表现得很吃惊，毕竟这些稀奇古怪的海兽对普通人来说，可是难得一见。
但现在心里实在掀不起什么波澜。
不说扶桑她们那种奇特状態的树灵，就单是七八头铁齿鮫，要说清湖城最厉害的那一撮驭兽师，他窃以为，自己大概也算一个。
这数十头碧波豚、两头铁甲龟，以及三头雷光鰩，加起来也不见得是小白他们的对手。
倒也不是瞧不起，这只是事实。李长生说道，“铁甲龟、雷光鰩，还有数量如此庞大的碧波豚，確实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这些普通人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兽，足以支撑一股小型海上力量，周镇岳此刻展示出来，足见坦诚。
“这些就是我通文馆压箱底的一部分了。”
周镇岳捋了捋鬍鬚，“有它们在，再加上我们自身的实力，只要规划得当，避开那些真正的深海巨妖和大型海匪团伙，顺利抵达登州，不是难事。”
他转头看向李长生，眼中精光闪烁，“师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有些话本不该多问......”
“师兄不必多说。师兄待我真诚，我自也不会藏著掖著。”没等周镇岳说完，李长生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笑道。
周镇岳心头微松，正要开口，却见李长生忽然转头望向这片小湖和大海相连的水道，话锋一转。
“不过在此之前，倒是有一事需向师兄確认。这条连通外海的水道，入口处宽几何？水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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